选明刑典就是酷吏,选重教化就是空谈!
这是个死局啊!”
对于那些只知道背诵《四书五经》,只会写皇恩浩荡的传统书生来说。
这道题简直就是一道催命符。
因为它太现实,太尖锐,完全脱离了他们熟悉的那个花团锦簇的儒家话语。
在正心书院的号舍区。
谢灵均看着木牌上的题目,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瞬间比之前还要苍白十倍。
“宗族强横……政令不通……”
“怎么会考这个?”
他想起了临考前,山长沈维桢那信誓旦旦的教诲:“孟大人乃文坛泰斗,最重风骨,最厌俗务。
你们切不可沾染致知书院那种市侩气,文章一定要雅正,要宏大!”
“雅正?
宏大?”
谢灵均盯着考题里“宗族强横、政令不通”那几个字,只觉得一阵荒谬。
“这题目里有半点风雅可言?
这是恨不得把整个江南最烂的泥巴糊到我们脸上!
这不就是把前段时间白龙渠的事儿给直接整上来了?
山长猜错了……
他错得彻彻底底!
这位主考官,根本就不是山长口中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他现在的出题风格,简直就像是被夺舍了!”
这种巨大的预期落差,让谢灵均引以为傲的道心瞬间崩塌。
他想起了在赵家村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差点把村里女孩沉塘的赵太爷,那个连县令去了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土皇帝。
他想到了之前李家村的豪强李宗翰。
这就是宗族强横!
这道题简直就像是孟砚田亲手把赵家村和白龙渠的那个烂摊子,血淋淋地搬到了考卷上。
“怎么解?”谢灵均在心里疯狂地问自己。
“明刑典?
派大军去把那些宗族全剿了?
那可是大夏朝统治乡野的根基啊!
杀光了他们,谁来替朝廷收税?
谁来管那些百姓?这绝对不行!”
“那,重教化?”
谢灵均苦涩地笑了。
他在听雨轩的文会上,把教化说得比天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