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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他亲眼看到白龙渠边那些为了几口水就要杀人的流民时。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跟那些把持着土地和水源、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宗族恶霸讲仁义道德,讲圣人教化,那简直就是放屁!
“这两个选项,都是死胡同!”
不远处的方弘,此刻也是满头大汗,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一向自诩为理学正宗,觉得天下万事,只要存天理灭人欲就能解决。
可是面对这道题,他那些引以为傲的理论,好像不太能用上。
“到底该怎么写?”
方弘绝望地看着空白的宣纸。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周通在赵家祠堂里,为大家制定的析产兴业令。
浮现出了张承宗在屯田区,指着老农说只要地是他的,他就拼命的画面。
“他们是怎么做的?”
方弘浑身一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没有用刑典,也没有用教化。
他们用了利益!
用了契约!
用了股份!”
“对!
这才是破局之法!”
方弘激动得双眼通红,他提笔蘸墨,想要把脑海中那些震撼过他的画面,那些致知书院用过的神术,写在考卷上!
然而。
当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
他停住了。
他整条胳膊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突然悲哀地发现。
他不会写。
他虽然亲眼看到了那些奇迹,但他根本不知道那些奇迹背后的底层逻辑是什么!
他不懂什么是水权交易,不懂什么是所有权与使用权分离。
他只看到了表象,却抓不住骨骼。
如果他强行把那些东西写上去,没有严密的逻辑支撑,那在考官眼里,这就是一篇粗鄙不堪甚至大逆不道的商贾胡言!
“我写不出来……
我竟然连抄都抄不明白……”
方弘无力地放下笔,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那是身为一个自诩为天下才子的读书人,在面对真正的大道时却发现自己连门槛都摸不到的悲哀。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