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几双筷子,逐双摆在每个人的座位卡旁边。她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马甲,说跨年要穿红的,明年才能红红火火。她把筷子摆完之后退后几步检查了一遍,发现何秀兰的座位卡旁边少了一双筷子,又跑回花坊去拿,嘴里念叨着跨年聚餐筷子不能少,少一双明年就少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双新筷子,是她从花坊柜子最里面翻出来的,筷身上印着一朵小雏菊。她说这双筷子是她开花坊时买的第一套餐具里的,一直舍不得用,今天拿出来给何姐用。何秀兰接过筷子时用手指在筷身上的小雏菊上轻轻描了一圈,和她每次摸那张卡片上的小雏菊时动作一模一样——轻轻的,怕把花瓣摸模糊了。
傅绥尔跟在小满后面进来,手里照例端着一杯热乌龙,另一只手里拎着一罐岩茶,另一只手还端着一盆刚分株的薄荷。她把岩茶放在桌上,又把薄荷盆栽放在院墙边的阴凉处。这盆薄荷是从她途工作室门口那盆母株分出来的——那盆母株见证了她途从零到一的起步,后来分了好几盆:花坊窗台上一盆,薇光工作室门口一盆,沈眠枝公寓阳台上一盆,何秀兰在社区食堂的工位上也放了一小盆,是何秀兰自己从花坊移栽过去的。今天分出来的这一盆,她说要放在院子里,和院墙上那排花苗一起过冬。“这盆薄荷的母株见证了我们好几个人的起步,现在分出来的这盆也要见证我们继续往前走。”她把盆栽放在院墙边,退后几步看了一眼,说这个位置光照刚好——上午晒得到太阳,下午有梧桐树遮阴,薄荷最喜欢这种半阳半阴的环境。
她从她途工作室端来一壶新泡的岩茶,说是今年秋天去武夷山出差时买的,一直留着跨年喝。沸水冲下去,岩茶的醇厚香气在院子里散开,混着洋甘菊的清苦和薄荷的凉意。她把第一泡倒掉,第二泡才给大家倒上,说这是老茶农教的——第一泡是醒茶,把茶叶的脉络叫醒,第二泡才是正经喝。每一杯都倒得刚好七分满,茶汤在杯子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她端起自己那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蹭了一下。今天下午她刚把今年最后一份仲裁代理词改完,排期表上的案子全部归档了。忙了一整年,现在她只想在这个院子里安安静静地喝一杯茶。
沈眠枝带着新烤的蔓越莓饼干和抹茶曲奇走进院子,两种颜色配在盘子里刚好撞色——蔓越莓的深红和抹茶的翠绿,像冬天里唯一不肯凋谢的两株植物。她今天还额外带了一小盒新做的裱花玫瑰——奶油霜的配方已经稳定了,花瓣的层次比之前更清晰,每一朵都放在单独的纸托里,花心是淡粉色的,边缘几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