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它的外围是带刺的铁丝网,远望是层叠的巨型集装箱。货仓很高,比灰港城中心的圣碑教堂还要高出许多,黑乎乎一片压住西北方向的天空。这里的官方名字是“禁区”,牌子歪斜着挂在入口处,有个老瘸子常年守在那里。
扬不会傻到从入口大摇大摆走进去,即使他认识那个老瘸。
和之前一样,他绕到后方等待,没多久,一个戴兜帽,举着风灯的人出现了。
“抱歉,今天来晚了。”
扬沉默地跟上她,这个人是半年前通过黑市中间商找上他的,自来熟,和扬说她的名字是艾娃,父亲这儿的工程师。扬不置可否,贵族们的生活离他太远。
他只要钱。
在设备间,扬摘下脏兮兮的三角面罩,穿上“工作服”,一种银色丝质材料的套装,有着类似贝壳的光泽。他的身材高大,肌肉有力,薄薄一层覆在骨头上。
扬一开始并不习惯,这套衣服太贴身,从头到脚都裹得很紧,很容易让他被人注视,就比如现在——
艾娃举着灯,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
扬迅速拉上同材质的软头套,只露出蓝色的眼睛。
艾娃略显失望又兴致勃勃地说:“有没有人说过你的长相,和圣碑教堂里的雕塑一样美。”
扬冷淡地想,我从没机会进入教堂。况且,码头那群人根本不敢拿艾娃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当然知道什么是美,母亲玛莎在生病前是强壮且美丽的,有着一种与街区格格不入的健康与自信。她常年在第二街区的某位贵人家中做洗衣女工,一天能挣两个铜板,在灰港,一个铜板能换一百来个铁币。
那时候的日子过得不错,他们居住在第五街区。每周日是教堂规定的赎罪日,所有人都不用去工作,在家里祷告就行。
可玛莎从来不祈祷。晚上,她会教他识字,看一些简单的书。有段时间,她对扬说,过阵子会带他去见教堂的某位贵人,说不定有进入教堂成为神父的机会。
成为神父,意味着可以直接与神对话,意味着成为人们的心灵寄托,他将成为整个街区最受尊敬的人。扬甚至因为这件事担心过一段时间,他担心自己成为神父后不会祷告。
玛莎知道这件事后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说没关系,你只要照着念就行。
但他们没有“过阵子”了。
突如其来的疾病摧毁了玛莎。请不起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