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7年腊月12日,大雪皑皑,出门已近两个半月的张闲终于回到了肃州左卫三千户所。
大明戍边向来被视为对罪犯发配的一种惩罚,这别人眼中的人间炼狱,在张闲眼中却是能遮风挡雨的安乐窝。
出门一趟,小冰期的人间炼狱明末版他已深有体会。人不值钱,命不值钱,钱也不值钱,值钱的,唯有权。
行走在朝廷的地界,皇上御赐的金牌能让正三品的指挥使卑躬屈膝,也能让正四品的府台大人点头哈腰。
而行走在起义军所占之地,李自成送的身份,也能让乱杀无辜无人问责,各地乡绅纷至沓来,送钱送粮,让八大王也要暂避锋芒……
世人是畏惧张闲吗?不,他们畏惧的只是这些金牌身份代表的权势。
往上爬对于现在的张闲来说已经不是选择题,而是判断题。必须爬得更高,坐得更稳,莫说马继业这过去的千户觉得掐死他宛如掐死一只蝼蚁;以后将到任的新巡抚,新总兵,甚至一个新的夜不收千户,哪一个都能轻易拿捏他的生死。
所以,要想将性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那就必须先将别人的生死握在自己的手中。
当张闲回到三千户所时,林善常这指挥同知带着两位指挥佥事,以及户所里但凡有品的官吏全都亲自到了门口前来迎接。
以张闲的身份,他祖坟炸了也不配享受这样的待遇,可也正因为他手持金牌,那给他磕一个,就是给皇权磕一个,主打一个不白来。
“张大人!你可算回来啦!”林善常犹如翘首以盼的老媳妇,是真的生怕张闲直接去京师复命任职,那他这户所的老臣,可就要少一座靠山了。
没错,于忠进去了,贾政、司马向南调往了京师,马继业也变成了反贼,偌大的肃州左卫从人才济济,到去督军府筹措军饷粮草都能四处碰壁,足可见林善常的独木难支。
“来这么多人,下官何德何能,让诸位同僚相迎?”张闲也是速速下马,抱拳给林善常与诸位大人都行了个礼。
“你是去办皇差,能如期而归,定是已圆满达成。此等功劳,也是为我三千户所增添光彩,林某怎能不列队相迎?”林善常那副喜笑颜开的模样,如同是他完成了任务一般。
“明明是我们在玩命……”站在后面癞何不爽地小声嘀咕,却被一旁的孙十一拉了拉衣角,让他闭嘴。
官面上的事情,也只有头儿知道如何处理,他们最擅长的依旧只是杀人和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