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押于忠的地界不是他们提刑按察使司的地牢,也不是北镇抚司的私狱,居然是西安府中一片远离人烟的老宅。
外面安排了臬司衙门的兵卒,十二时辰轮流照看。但凡于忠肚子饿了,子时都能找到人给他来上一顿宵夜伺候。
这哪是羁押,更像有私人护卫的大老爷。
且不谈于忠之罪责朝廷还未下定论,光他过去肃北总兵三千户所指挥使的身份,也让他配得上这个待遇。当然这里面也有张闲为他说的好话,让王东海尽量多照顾一下这个为整个户所兄弟们担责的老领导。
张闲的到访,王东海已与北镇抚司的大人们报备过,他们也并非全知全能,但张闲既然能有御赐金牌,那大家都算为宫里办事的差人,是同僚,自然要给他行这个方便。
当然他们只是口头答应,睁只眼闭只眼,倘若哪天因为此事生出祸端,担责的只会是张闲与王东海,他们不知情,也不支持。
张闲来看于忠,手里提溜着一坛20年的西域醉,四份卤食,也就是想跟这位老领导喝上一杯。
至于于忠在干什么呢?他压根就闲不住,哪怕被关了起来,看着老宅位置够大,还弄了一个鸡舍,正在院子里修缮鸡笼,做着村夫干的活计。
“忠哥,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否?”张闲站在门口,直到看见于忠停下手里的活计,他才开口问候道。
“呃?”于忠回头看向了张闲,那是又惊又喜,刚想打招呼,又是板着脸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界,快出去!”
“忠哥莫慌,我不是借着关系私闯,有跟审案的官员报备过了,不会被牵连的。”张闲自顾自地走进院子,就用衣袖拂去桌上的灰尘,开始摆设酒宴。
“你啊,真是的。”于忠听到这里才放下心来,赶紧回屋去拿碗筷酒碟。
现在已临近深冬,西安府也下过两场雪,外面天寒,所以于忠还支棱起一个火炉给两人取暖之用。
“数月不见,忠哥胖了。”张闲一边给于忠倒酒,一边述说着于忠的变化。
“现在每日不出门,也不用处理军务,只剩下了养养家禽,吃饱就睡,想不胖都难啊!”于忠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过去那位肃北殚精竭虑的俏媳妇,再也不用为无米之炊而操劳,也是一种幸福吧。
“你不在的日子,林善常干得并不好,户所里已经出现了减奉的事情,不过他们是带头减的,所以官兵们暂时没说什么。”张闲汇报着户所里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