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广州十三行
六月的广州,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
窗外是寻常的午后——卖糖水的阿婆佝偻着腰生火,青烟袅袅升起;挑担子的货郎拖着长腔吆喝“凉茶——薏米——”;老秀才坐在门槛上,用竹尺敲孙子的手心,骂他背不出《三字经》。
一切如常。
然后,一切都停了。
卖糖水的阿婆直起腰,火钳从手里滑落。挑担子的货郎钉在原地,张着嘴,忘了要吆喝什么。
老秀才的竹尺悬在半空,孙子趁机把手缩回去,他也没发现。
他们仰起头,看向天空。
英国商队的托马斯顺着他们的目光往上看,什么都没有。
他好奇的推门走出去。
青石板路被太阳晒得发烫,热气从脚底往上蒸。他走到阿婆的摊子前,她还在仰着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一朵晒干的花浸了水。
“老人家,你们在看什么?”
阿婆慢慢低下头,看了他一眼,又指指天上:“天幕啊。”
托马斯抬头,空空如也,心里却莫名觉得慌张。
“那是什么?”他让自己保持着冷静,尽可能打听着消息,他并不觉得这个老人说得话是在耍自己,因为这一整条街的人的反应都告诉他,那天上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
阿婆盯着他看了半晌,又抬头看看天,再看看他,眼神从疑惑变成打量,像看一个走街串巷的耍猴人牵了只三条腿的狗。
“这么大个东西,”她拿手比划了一下,从天顶划到屋檐,“你自己不会瞧?”
“……我眼睛不太好。”托马斯
阿婆张了张嘴,最后嘟囔了一句:“怪事。”
她低头重新捡起火钳,往灶膛里捅了捅,“你们这些洋人,眼睛怎么跟咱们不一样?那天幕这么大声音,咋还听不到?”
托马斯往前一步,影子落在她的糖水摊上,声音虽然在努力克制却依旧有些破音:“天幕有声音?”
“你耳朵也不好啊?”阿婆抬起头,眼睛里多了点东西——不是怀疑,是同情。她摇摇头,语气软下来,“可怜见的。生下来就这样?”
托马斯掏出几枚铜钱,轻轻放在她的摊板上:“麻烦您给我说说,天幕上在讲什么。”
阿婆看了看那几枚铜钱,又看了看他,没有接。
“说你们欧洲的事。”她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