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开个门。”听出是谁的声音,陈宸昂起下巴示意离门最近的罗决。
门又被敲了两下才被罗决打开,程迩温规规矩矩站在门口:“不好意思,我找言已学长。”
尤阿沛:“没事,你直接进来说吧,咱们刚吃完宵夜。”
没有进去,程迩温望向坐在板凳上的人:“学长,麻烦你出来一下可以吗?”
身体里的寒气刚刚缓解,叶言已脑袋发懵:“可以。”
帮他们把宿舍门关好,程迩温把人领到隐蔽的角落。
“怎么了?”他不明所以。
对上他空洞的眼睛,程迩温语气直白:“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话音刚落,叶言已瞪大眼睛。
读懂他眼底的不可思议,程迩温弯腰:“刚才你给我发的消息让我有点不放心,所以想上来看看你。”
脑海闪回刚才他给程迩温发的消息,叶言已无法相信他的感知力竟然如此敏锐,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甚至隔着屏幕,对方就能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见他不说话,程迩温继续开口:“如果是我多心,我先和你说声抱歉,但我很怕你有需要有安慰的时候,没有人在你身边。”
“……”随着他坦荡直白的言语,叶言已垂眸遮住湿红弥漫的眼眶。
静候他的答复,程迩温深邃的眼睛经由昏暗灯光冒出的光斑如同显微镜下观测的霉菌,一点点朝叶言已延伸、靠近。
“程迩温。”两人的距离仅一步之遥,叶言已瞧见彼此相对的脚尖,突然喊他名字。
“我们这些站在高楼从上往下望的人,是不是只看得见那些被修剪得体的灌木丛,但对灌木丛里是否有肮脏的虫蚁一无所知。”
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叶言已知道对方可能听不懂,但他憋的时间太久,程迩温又是唯一给他塑造宣泄口的人,只能用模棱两可的话来倾泻苦楚。
想到这,叶言已翘起的嘴角泛出苦涩。
握住对方垂下的左手,程迩温与他惊愕的眼神于半空中对接。
青年用了点力,语气坚定:“你要下去看看吗?我们一起下去,一起去看看那些埋在地里的,究竟是肮脏的虫蚁还是腐朽的木条。”
从纯黑眼珠里生出的白色霉菌忽然变得透明,剔透得能让叶言已看清里面的人,他被那些霉菌包裹在程迩温的眼底,就像一只被茧困住等待蜕变的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