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爷,您忍一忍,这鼍龙的牙尖,咬得深,我需要为您缝合一下。”
将桑皮线准备好,银沙端来麻沸散却被安定候拒绝了:“直接缝就是了,就这么点伤口,若是放在以前在战场上,也就囫囵包扎一下,哪里用得上这么细致。”
温琏大马金刀地坐在矮榻上,将胳膊放在茶几上任由银沙为他治伤。
银沙见他不喝麻沸散也无所谓,本也不是诚心想为他止痛,她心里头只恨痛不死他。
嘴上还要假惺惺地夸着:“候爷果然大丈夫。您忍着些,马上就好……”
话说得温柔,但是扎进去的针却是加了力道的,看到血流出来迅速地用药粉掩住。银沙快速地缝着创口。
“果然如你所言,那灾兽会献祭万夫莫挡的勇者。李玄知……唉,也是可惜了,我大诏损失了一员虎将。”
温琏嘴上说着可惜,心中却有些庆幸。
他垂头看着正在为治伤的银沙,语气温柔道:“老实说,前些日子听你说夫诸离开需要活人祭的时候本候心中着实担心。
近些日子我连做梦都在想这件事情。本候不才,历经沙场,为了大诏出生入死,厚言自诩万夫莫挡之勇也是有的……”
说到这里时,银沙正好收针,桑皮线在伤口愈合后会被皮肤吸收,所以在收针的时候要注意。
“候爷多虑了,之前贫道就曾说过若那夫诸活人祭真的应验在候爷身上,那我也愿代替候爷去死。”非常斩钉截铁地话,由这样柔弱的女子说出口带着一种不一样的肃杀之气。
这种感觉让安定候浮躁多日的心终于得到抚慰。
“本候十几岁就驻守边塞沙场征战是家常便饭,讨伐锦西国也是几经生死。但或许是在京都呆久了,人懈怠了,心境与之前大有不同……”
温琏难得有些惆怅,他望着眼前的女子,雪白的肌肤莹莹有玉一样的光泽,果真是年少青春,而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受伤的手臂上,即便肌理依旧结实有力,但是到底已经快要四十岁了。
悠悠叹了一口气,温琏转头望向窗外。现下正值深秋,窗外的树木早已经枯黄,枯叶缀在枝头要掉不掉地在风中摇摆。
“本候幸得有你相助……”
安定候这会儿说什么银沙都听不进去了,她眼中只看到毫无防备的温琏背对着她。而她手边则有一把的剪刀。
那是用来剪沙布的,很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