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卿执起越窑青瓷酒壶,为燕元明斟满一杯,状似随意。
燕元明端起酒杯,目光落在杯沿细腻的冰裂纹上,淡淡道:
“职责所在,例行核查罢了,苏老板生意做得清白,自然不怕查。”
“那是自然。”苏墨卿展开折扇,轻摇两下,扇面上一幅水墨兰草随动作微微颤动。
“苏某做的都是正经买卖,往来账目一清二楚,王爷随时可查。”他话锋微转,扇面合拢,轻轻点在掌心。
“只是这年关将近,漕运繁忙,各地货物堆积如山,查验起来怕是要费些功夫。”
“无妨。”燕元明抿了口酒,酒液滑过喉间,带着淡淡的桂花甜香,“慢慢来。”
他今日赴宴,确是继续调查。
停云水榭这条线,如同镜湖水面下的暗流,牵连甚广。
苏墨卿表面经营着京城最风雅的风月场,暗中却与北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贩卖军情、私运朝廷严控的铁器与药材。
只是此人狡猾如狐,行事隐秘如雾,至今抓不到实证。
此番赴宴,便是要进一步降低其戒心,在推杯换盏间套取线索。
酒过三巡,丝竹声悠然响起。
几名乐伶抱着琵琶、古琴悄然入内,在角落的湘妃竹屏风后坐下。
指尖轻拨,一曲《春江花月夜》如溪流般淌出。
琴音清越,琵琶婉转,倒是颇合这临湖雅阁的情致。
苏墨卿击掌赞叹:“好曲!只是光有乐,未免单调。”
他朝身边侍立的小厮递去一个眼神,“去,让舞苑的姑娘们准备。”
小厮躬身退下。
不多时,乐声陡然一转。
清雅婉转的江南小调,骤然变为热烈奔放的西域胡旋。
鼓点急如骤雨,琵琶弦急如马蹄,带着大漠风沙的粗犷与热情。
阁门洞开,八名身着绯色胡旋舞衣的舞姬,踩着密集的乐点翩跹而入。
一时间,香风扑面。
那是混合了玫瑰露、麝香与年轻女子体香的馥郁气息。
金铃在踝间、腕间、腰间乱响,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
舞姬们个个身段窈窕,面容姣好,绯色轻纱随着旋转飞扬,如同八朵在夜色中骤然绽放的扶桑花。
雪白的肌肤在薄纱下若隐若现,腰肢柔软如春风中的柳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