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波流转间皆是撩-人心弦的风情。
满座宾客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李郎中放下酒杯,眼睛直勾勾盯着场中。
赵当家身体微微前倾,手中核桃忘了转动。
两位北地商贾更是屏住呼吸,黝黑脸庞上泛起兴奋的红光。
唯有燕元明,只淡淡扫了一眼。
收回目光,继续把-玩手中白玉酒杯,指尖感受着杯壁温润的触感。
这些庸脂俗粉,入不得他的眼。
他的云棠,此刻应当在王府里,乖乖等他回去。
或许墨香染袖,或许倚窗看雪。
或许……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把自己弄得眼眶红红,像只受委屈的小动物。
想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他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温柔得如同春冰初融,消融了眉宇间惯常的冷峻。
而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舞姬队列的末尾,忽然定住了。
那个身影……
纤细,单薄,动作生硬,如同提线木偶,与其他舞姬行云流水般的娴熟形成鲜明对比。
可偏偏是那股笨拙,那种惊慌失措、手足无措的姿态,猝不及防地扎进他眼里。
还有那身装扮。
雪白的肩背露在跳跃的烛光下,泛着羊脂玉般温润的光泽。
腰细得仿佛春日初发的柳枝,被缀满金铃的腰链束着。
随着僵硬的动作微微晃动,每一下都晃出令人心惊的弧度。
绯色轻纱裙裤薄如蝉翼,笔直修长的腿在旋转时惊鸿一现,如同水墨画中一抹淡彩,欲说还休。
薄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惊慌地四处乱瞟,像只误入狼群的幼鹿。
水光潋滟的眸子里盛满了无措与恐惧,在烛火映照下碎成千万点星光。
燕元明手中的白玉酒杯,“咔”一声轻响。
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杯沿蜿蜒而下,如同冬日窗棂上的冰花。
琥珀色的酒液从裂缝中渗出,沾湿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冰凉黏腻,他却浑然不觉。
是云棠。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这样的衣服?
燕元明的目光迅速扫过宴席上的其他人。
户部李郎中的眼睛已经直了,死死盯着舞姬队列末尾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