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三刻,日头斜斜挂在宫墙飞檐上,斑驳的朱漆宫门染成一片暗淡的橘红。
楚云棠坐在正殿的圆桌旁,对着几碟简单的菜色毫无胃口。
筷子在指尖转了又转,轻轻搁在青瓷筷枕上。
从澄心园回来已经一整日,他仍像只受惊的雀儿,稍有风吹草动便背脊紧绷。
“殿下,多少用些吧。”阿福声音里满是忧虑。
“您从昨儿晌午到现在,就喝了半碗粥,这身子怎么受得住。”
云棠勉强笑了笑,面色苍白:“我吃不下,撤了吧。”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
阿福脸色一变,匆匆赶出去查看,不过片刻便退回来,身后跟着三道身影。
为首的男子锦衣华服,头戴赤金发冠,正是三皇子楚云凌。
他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太监,一左一右将阻拦的阿福架开,动作粗鲁。
“七弟这院子,倒是清静得很。”
楚云凌迈过门槛,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落在云棠身上,唇边勾起一抹笑。
“听闻七弟昨日在澄心园受了惊,皇兄特地前来探视。”
云棠站起身,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紧。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素面锦袍,外罩一件银灰色兔绒比甲。
是最寻常不过的装束。
可即便这般素净,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
眉眼如墨画,鼻梁秀挺,唇色因为紧张而抿得发白,肌肤莹润似玉。
“皇兄安好。”云棠垂下眼睫,行了礼,“我已无大碍,不劳皇兄挂心。”
他说话时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指尖攥住袖口,将那柔软的布料揉出细碎的褶皱。
楚云凌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笑意更深。
他挥手示意身后两个太监退到殿外,又对阿福道:“
本皇子与七弟说几句体己话,你们也下去。”
阿福犹豫地看向云棠。
见自家殿下轻轻点头,这才忧心忡忡地退出去,将殿门虚掩上。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暮色从雕花窗棂间渗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香炉里残存的檀香味道很淡,混着微凉的空气,竟生出几分肃杀的意味。
楚云凌踱步上前,靴底踏在青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