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心园的冬景,是刻意雕琢出来的雅致。
嶙峋的假山覆着薄雪,枯枝上系着红绸,冰封的湖面倒映着琉璃亭台的影子。
宴席设在临水的暖阁群中,丝竹声隔着水波传来,飘飘忽忽,像另一个世界的喧闹。
楚云棠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绞着披风的系带。
月白色的云纹锦袍是燕元明前几日新送来的,料子极好,贴身裁制,衬得他身姿愈发清濯挺拔。
银狐皮里的素白披风裹在身上,绒毛轻软。
他本不想来的,推了病。
可三皇子楚云凌身边那个面白无须的太监来了,脸上堆着恭敬的笑,绵里藏针道:
“七殿下安好,三殿下让奴才来问问,殿下今日身子可爽利些了?澄心园的小宴,是为慰劳戍边将士,彰显天家恩宠,陛下有口谕,众皇子皆需出席,以示天家对将士的体恤与重视。”
太监顿了顿,笑意更深,声音压得很低:
“三殿下特意嘱咐奴才提醒殿下,您素来是最懂事的,今日若独独缺了您,怕是会惹陛下不悦,陛下最重君臣一心,若让赵将军觉得天家怠慢边将,那罪名,奴才不敢妄言,殿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云棠站在院子里,听着这番话,指尖一点点凉透。
皇命,大局,体恤将士,天家恩宠……
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压得他喘不过气。
拒绝,就是不顾大局,就是忤逆圣意,就是不体恤为国戍边的将士。
他还能说什么?
“我知道了。”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烦请回禀三皇兄,我稍后便到。”
太监满意地躬身退下。
云棠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直到青禾拿着披风出来,轻声唤他:“殿下,外头冷……”
他才回过神,接过披风,慢慢系上。
银狐的绒毛贴在颈间,很暖。
可他却觉得那股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怎么都驱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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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心园比想象中更热闹。
武将们大多聚在演武场那边,呼喝声,兵器碰撞声不时传来。
文臣宗室则多在暖阁内饮酒谈笑。
云棠刻意避开人多处,选了条偏僻的回廊,想悄悄走到安排给皇子们的席位。
可他刚转过廊角,便被一阵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