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那件玄黑貂裘被他仔细叠好,收好。
那松雪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但伸手触及,只有衣料的冰凉。
推开殿门,腊月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比昨夜更添几分凛冽。
天色是沉郁的铅灰色,像是又要下雪。
庭中枯树上挂着冰凌,地面上前日的积雪尚未化尽,冻得坚硬,踩上去咯吱作响。
云棠独自一人走出清莲苑,没有带随从。
事实上,清莲苑可供使唤的宫人本就不足数。
两个粗使太监要负责所有杂役,一个宫女兼顾打扫与近身侍候已是勉强。
太后不待见他,内务府克扣用度,他也没有多余的钱财打点收买人心,身边自然留不住得力的人。
况且,独自往来,反而少些是非。
慈宁宫位于内廷东侧,气派恢弘,与清莲苑的偏僻破落形成天壤之别。
一路行去,宫道渐渐开阔,来往的太监宫女也多了起来。
见到他,许多人远远便低下头,或假装没看见快步走开,或敷衍地行个礼,毫不掩饰的轻慢与疏离。
偶尔有低位嫔妃的轿辇经过,帘幕低垂,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路边这个步行的皇子。
云棠早已习惯,微垂着眼,目不斜视。
抵达慈宁宫时,宫门外已等候着几位同样来请安的嫔妃和低位皇子公主。
众人三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
见到云棠到来,谈笑声顿了顿,各种目光扫过来,探究的,讥诮的,漠然的。
无人与他打招呼。
他走到人群边缘,撩袍跪下。
汉白玉铺就的宫阶冰冷坚硬,寒气透过单薄的衣料和膝盖,刺入骨髓。
他挺直背脊,双手交叠置于身前,低下头,做出恭谨的姿态。
时间一点点流逝。
慈宁宫内隐约传来谈笑声,是早些到的,得脸的嫔妃或皇子皇女在被召见。
宫人进出,带起细碎脚步声和帘幕响动。
门外等候的人渐渐少了,被一一唤入,又陆续出来。
云棠始终跪在原地,膝盖从最初的刺痛,到逐渐麻木,失去知觉。
寒气顺着腿向上蔓延,腰背也开始僵硬酸痛。
清晨只饮了半碗稀薄的米粥,此刻腹中空空,寒意与饥饿交织,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