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他知道,太后不会见他。
这跪候的半个时辰,是惯例,也是不言自明的折辱与敲打。
提醒他记住自己的身份,记住生母的卑微,记住在这深宫之中,他是何等无足轻重,任人拿捏的存在。
终于,一个穿着体面的嬷嬷从殿内走出。
她目光扫过依旧跪在阶下的云棠,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板无波:“太后娘娘今日身子乏,不见外客了,七殿下且回吧。”
“儿臣谨遵慈谕,恭祝太后娘娘凤体安康。”云棠依礼叩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他慢慢站起身。
双腿麻木得不听使唤,针刺般的麻痒从脚底一路窜到膝盖,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他悄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脚踝,待那股难受的麻痹感稍退,才转身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背影挺直,却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回清莲苑有两条路。
一条是较为宽敞平坦的主宫道,沿途会经过几处妃嫔宫殿和御书房附近,往来人多眼杂。
另一条则是穿过御花园西北角的偏僻小径,绕远些,但胜在人少清净。
云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他不想遇见任何人,不想再承受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和议论。
昨日宫宴之事,想必早已传遍宫廷各个角落,今日太后刻意不见,更是一种态度。
他只想尽快回到清莲苑那方狭小冰冷的天地里。
至少那里没有这么多眼睛。
踏入御花园,冬日的萧瑟扑面而来。
昔日繁花似锦的园子此刻一片凋零。
荷塘结了厚厚的冰,残荷枯梗冻在冰面下,姿态扭曲。
花圃里只剩下些耐寒的冬青,叶片蒙着一层灰白。
假山石上覆盖着未化的积雪,在灰暗天光下显得冷硬嶙峋。
树木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无数干枯的手臂。
小径以鹅卵石铺就,积雪清扫得不算彻底,有些地方结了薄冰,踩上去需格外小心。
园中寂静,只有寒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和云棠自己轻缓的脚步声。
他拉紧了衣领,低头快步走着,只想尽快穿过这片开阔地带。
就在他经过一处太湖石堆叠的假山时。
“哟,这不是七弟么?”一道带着戏谑和恶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