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在自己身上,从肩膀到脚踝。
绒毛贴着冰冷僵硬的躯体,上面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
一个脆弱却真实存在的小小茧房,将他与冰冷的宫殿暂时隔开。
他将脸深深埋进毛领深处。
冰凉的脸颊蹭着柔软温暖的绒毛,汲取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闭上眼。
记忆的碎片在黑暗中闪烁,温暖与冰冷交织。
“……王爷。”
一声极低,极轻,几乎只有气息的呢-喃,从毛领深处溢出,消散在清莲苑冰冷空旷的沉沉夜色里。
无人听闻。
只有窗外,风声呜咽,不知疲倦。
细雪不知何时又悄然飘落,簌簌地,覆盖着宫道,屋檐,枯枝,以及所有过往的痕迹。
晨光熹微,清莲苑的寂静被远处隐约传来的晨钟打破。
楚云棠几乎一-夜未眠。
种种情绪在脑海中反复撕扯,直到窗外天际泛起灰白,他才勉强合眼浅眠了片刻。
此刻醒来,只觉得眼眶酸涩,太阳穴隐隐作痛,身体沉重。
值夜的宫女轻手轻脚地进来,端着半盆温的洗脸水。
清莲苑的热水供应从来都是最末等,需得提前许久去催,还不一定能有。
云棠没说什么,就着那点温凉水草草洗漱。
水面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他换了身衣裳。
依旧是月白色的锦袍,只是比昨日那件更旧些,袖口有些磨损,颜色也洗得有些发灰。
料子是往年内务府按例发放的陈旧库缎,触-手微硬,不如新缎柔软亲肤。
他仔细系好每一处衣带,将领口拢得严严实实。
“殿下,该去慈宁宫请安了。”宫女在门外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小心。
按宫规,皇子公主每日清晨需向太后,皇后请安。
云棠生母早逝,位份低微,皇后又早薨,故只需向太后晨昏定省。
这本就是个过场,多数时候他连太后的面都见不着,只在殿外磕个头便算完事。
但礼不可废,尤其是他这般无依无靠的皇子,更不敢让人抓住丝毫把柄。
“知道了。”云棠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他走出内室,穿过依旧冰冷空旷的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