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处破了。
冷风正从缝隙里丝丝钻入,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吹得桌上那点残烛的火苗摇摆不定。
云棠在冰冷的床榻边坐下,没有点灯。
灯油也是要省着用的。
朦胧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在地上投下模糊黯淡的光斑。
光影随着窗外摇晃的枯枝变幻,像浮动的水纹。
他将脸埋进了臂弯里的貂裘。
柔软丰厚的绒毛蹭着冰凉的脸颊,带来熟悉的,令人心安的触感。
那股清冽干净的松雪气息萦绕在鼻尖,并不浓烈,一点点抚平他心中翻腾的屈辱,后怕和茫然。
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涌入肺腑,带着冬日山林特有的凛冽,又很温暖。
像是有人将一片覆盖着新雪的松林,连同林间寂静的阳光,一同包裹给了他。
令人眩晕的安心感。
殿外的风声似乎远去了,炭盆微弱的噼啪声也消失了。
耳边只剩下自己逐渐平稳下来的,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
血液重新在冰冷的四肢里缓缓流动,带起细微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这气息太令人沉溺,也许是今夜身心俱疲到了极点,意识开始模糊,泛起朦胧的雾气。
眼前的黑暗逐渐扭曲旋转,褪色成另一种更为久远,更为彻骨的寒冷与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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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十年前,同样严寒的腊月。
甚至比今夜更冷。
铅灰色的天空沉沉地压着宫墙,低得仿佛触-手可及。
鹅毛大的雪片扯絮般往下落,没有停歇的意思,已经连续下了三日。
整个皇宫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片死寂的白。
风刮在脸上,像生锈的刀子,刮得人生疼,裸-露的皮肤片刻就会失去知觉。
冷宫。
真正的冷宫。
不在西六宫,而是在皇宫最西北角,一处几乎被遗忘的荒僻院落。
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宫人们私下里只以“那个地方”指代。
残垣断壁,杂草丛生,夏日里蛇虫鼠蚁横行,冬日里便是眼下这幅冰封地狱的景象。
平日里连最低等的宫人都绕道走,仿佛靠近便会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