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去到当初雇佣‘保姆’的那家家政公司。那是个位于邻镇的小办事处,门面陈旧。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穿的是管家服。
接待她的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男人。
“我想找一个人。”朝穗空报出了她的外貌特征和她出现的大致时间。
男人在泛黄的名册和记录里翻找了半天,又问了几个老员工,最后挠着头,一脸困惑地看着她:“小姑娘,你确定吗?我们这里没有登记过符合你描述的员工啊。这两年也没接到过你那边的长期家政委托。”
朝穗空愣住了。
“怎么可能?她明明……”她试图描述更多细节。
但男人只是摇头,语气肯定:“真的没有。你是不是记错了?或者是你家其他亲戚朋友来帮忙的?”
朝穗空没有再问下去。她转身离开办事处,走在陌生的、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没有记录。不存在。
那个照顾了她两年多、教会她生存与复仇、给她苹果糖和雪景球、最后告诉她仇人名字的人,在官方的记录里,是一片空白。
她是谁?
她从哪里来?
她为什么出现?
又为什么……这样消失?
回到木屋,已是傍晚。夕阳将屋子染成凄艳的金红色。死一般的寂静迎接了她。
她筋疲力尽地走进去,失魂落魄。手里还下意识地握着那个雪景球。在门槛处,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失衡向前扑倒。
“啪嚓——!”
清脆的、令人心脏骤停的碎裂声。
雪景球脱手飞出,撞在坚硬的地板上。晶莹的玻璃球体瞬间炸开,碎片和液体四处飞溅。里面的微型木屋摔得歪斜,蓝色花圃散了,那些亮晶晶的“雪花”混合着液体,在地板上迅速洇开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朝穗空趴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那滩狼藉,看着那些折射着夕阳光芒的、尖锐的玻璃碎片。
好几秒后,她才猛地爬过去,手忙脚乱地想要把碎片捡起来,想要把那个破碎的小世界拼回去。手指刚碰到一片较大的碎片,锋利的边缘就毫不留情地划破了她的指尖。
刺痛传来。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滴落在浑浊的水渍和玻璃渣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她看着指尖的伤口,看着地上无法挽回的破碎,看着血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