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铮站在原地。
踏雪在她识海里轻声说:
【娘亲,你的手在抖。】
寒铮低头,才发现自己握着铁木棍的手指确实在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解释,只是握得更紧了些。
夜风吹起她额前碎发,也吹干了眼角不知何时漫上的湿意。
心口的月华灵纹滚烫,那热度顺着血脉蔓延,眼眶发酸,喉头发紧,整颗心像是被人攥住,缓缓收紧。
原来那些流传的“恋爱脑”传闻——
那些“为爱昏头”的轻蔑评说,背后藏着这样孤注一掷的、近乎悲壮的牺牲。
母亲赌上一切。
宗门,自由,尊严,乃至性命——只为给女儿换一个看似完整的家,或许能平安长大的可能。
可她赌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付出所有,却所托非人。】
雪狐的神念在识海中响起。
低沉沙哑,像是沉默了太久,每一次发声都带着锈迹摩擦的艰涩。
【我沉睡这些年,灵识未曾完全封闭。】
【我能感觉到,灵山地脉被一寸寸抽干,锁灵阵越来越紧,像扼住喉咙的手……寒天青从未遵守诺言。他娶她,只为灵山;他善待你,也只因你身负月华血脉,是操控灵山最好用的钥匙。】
神念顿了顿,带上了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抖:
【婉儿到死前才明白。但已经太迟了。】
寒铮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中所有软弱的湿意都已褪去,只剩下淬火般的冷冽。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恨她吗?恨她当年执意要走那条路,恨她把你也拖入这漫长的囚禁与等待?”
雪狐沉默良久。
冷光静静洒在它洁白的皮毛上。
每一根毛发都泛着银辉,却映出一层深重的、时光累积的哀伤光晕。它抬起头,望向夜空那轮冷月,仿佛在透过它,看向二十年前相同的时光。
许久。
它低下头。
神念温和而坚定:
【不恨。我从未恨过她。】
【我只恨自己当年没有更强硬地带她离开。恨自己爪牙不够锋利,撕不破那张精心编织的网。恨自己……终究只是一头兽,不懂人心之复杂,之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