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帘外的光在他侧脸上移动,从下颌到眉骨,明暗交界的边缘锋利如刀裁。
他右手无意识地碰了碰腰间——那里本该垂着监宗使的玉佩,此刻却空荡荡的。
玉佩被他摘了,放在内室书案上。
“来人。”
侍卫应声而入,躬身候命。
“去厨房,查今日所有经手菜肴之人。”
炎朔的声音不高,却让厅内空气一凝,“尤其右手虎口有茧的,带过来。”
“是。”
侍卫退下时,脚步轻得像猫。
寒铮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日光透过竹帘缝隙,在他墨蓝常服上投下流动的条纹,像水下的暗流。她注意到,他面前那副乌木筷的摆放有了微妙变化——原本平行于桌沿,此刻却微微转向她的方向,呈三十度夹角。
“你既提醒,本王便查。”
炎朔重新举筷,夹了片她试过的肘子,“但下回不必自带银针。王府有试毒太监,十二个时辰轮值。”
“自己试,更放心。”
她说完这句,忽然想起原主那些年——
每次接过柳姨娘丫鬟送来的点心,都要先掰开闻闻,再用银簪探过。
后来银簪没了,就用指甲挑一点喂蚂蚁。
蚂蚁死了,她就知道今天又不能吃饭了。
厅内一时寂静。
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和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那声音很轻,却衬得厅内更静。
吃到一半,寒铮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王爷可知,有些人作恶,不需要理由?”
炎朔筷子一顿。
那片肘子停在唇边,酱汁沿着边缘缓缓下淌,滴回碟中。
“比如虐杀一只狗。”
她夹了片凉透的肘子,油脂凝在表面,白腻腻的。
“不是因为狗做错了什么,只因为——它是你的狗。”
她抬眼,眸色深冷如古井:
“你越护着,他们越要毁掉。你越在意,他们越要夺走。没有仇怨,没有利益,甚至没有缘由。只是人性里最纯粹的恶——看不得别人好,见不得别人有半点温暖。”
炎朔沉默了。
他想起北境战场上,那些被俘虏的敌军孩童。
有些士兵会当着父母的面,一刀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