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山矿洞回来后,寒铮在清心院躺了整整三天。
月华灵种与心脉融合的过程比预想中痛苦百倍——
每一次心跳都像有无数根须在血肉中伸展、抓握,牵引着方圆百里的地脉一同震颤。
高烧与剧痛交替席卷,她只能靠着玉坠与踏雪渡来的月华灵气勉强维持清醒。
踏雪的虚影在她识海里打转,小爪子扒拉着心湖边初具雏形的灵山虚影——
那是寒铮成为山灵后,识海中自然投影出的月华灵山轮廓。
虚影山脉虽朦胧,已有淡淡月华流淌其间。
【娘亲!你心口那纹路又亮了!】
踏雪趴在山脚一块虚化的青石上,琥珀色眼睛死死盯着寒铮意识体心口那株发光的月华草灵纹。
【它在往山上长根!会不会把娘亲的识海戳穿啊?】
“山没塌……我就不会死。”
寒铮在又一次剧痛间隙挤出声音,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成为山灵的代价清晰而残酷:往后,她的心跳就是灵山的脉动,呼吸就是地气的流转。
山在人在,山损人伤。
第四天清晨,剧痛终于退去。
寒铮撑床坐起,低头看向心口——那枚银白灵纹已完全成形,是一株极简的月华草,根须深深没入肌肤之下,仿佛本就长在那里。灵力视觉下,灵纹正与地下灵脉主干缓缓共振,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方圆百里的地气微澜。
她走到镜前。
镜中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青,但那双眼睛——
瞳孔深处浮着一层极淡的银辉,视野自然分层:表层的草木屋舍,底层的灵气脉络,更深处的地脉搏动。她听见院子角落老槐树抽芽的细响,感知到地下三丈深处月纹铁矿石凝结灵韵的节奏,“看见”主峰方向寒天青疯狂催动锁灵阵激起的紊乱波纹。
同时,清晰“看”到西边三百里外——
三道筑基巅峰的青色气运光柱正急速逼近。
更深处,第四道更凝练的青紫色光柱已抵达青云宗山门外,正与淡金色的宗主气运柱隐隐对峙。
澜沧剑派的人,全到了。
青云宗议事大殿的喧哗穿透山壁,模糊钻进她耳中。
拍桌闷响、“欺人太甚”的怒喝、寒月柔的哭诉、柳姨娘的劝慰。
混乱声浪像沸水,煮着所有人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