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碎星崖密室回来的第三天,青州城开始乱了。
起初只是几个城主府的侍卫。
换班时走着走着,忽然就跪倒在地,口鼻里涌出粘稠的黑血,皮肉底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是经脉在失控的灵力冲撞下肿胀变形。
接着是西市粮铺的伙计。
清晨卸门板时,那年轻伙计忽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吼叫,转身就把整排米缸掀翻。黄澄澄的粟米洒了满街,他跪在米堆里双手抱头,指甲把额头抓得血肉模糊。
到了午后,事情严重了。
三个青云宗下山采买的杂役弟子被担架抬回山门。
最年轻的那个才十五岁,此刻蜷在粗布担架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整张脸都扭曲得认不出原貌。抬担架的内门弟子脸上蒙着浸过药汁的布巾,露出的眼睛里全是惊惶。
消息像野火般烧遍全城。
茶馆里,说书先生压着嗓子说:“听说是澜沧剑派的手段……江公子被软禁,人家来讨说法了。”
买菜的老妇挎着篮子摇头:“造孽哟,那毒连修士都扛不住……”
但真正让全城陷入恐慌的,是当日下午传开的消息——
城主府的韩统领,筑基中期的体修,昨日奉命巡查灵山周边民户时,在寒氏祠堂后山的溪涧边饮了几口涧水。
当夜就开始发作。
连筑基修士喝几口水都扛不住,那水……还能喝吗?
一时间,所有从灵山方向流出的溪流、水井,再无人敢靠近。打水的扁担扔在井边,浣衣的妇人抱着木盆匆匆回家,连平日里在溪边玩水的孩童都被大人厉声喝止。
寒铮站在清心院那株老槐树下,望着主峰方向。
薄暮时分,山腰处常年氤氲的淡白灵气,此刻正渗进丝丝缕缕的灰黑色——像清水里滴入了墨汁,缓慢而顽固地扩散。
踏雪蹲在她肩头,虚影的耳朵竖得笔直:
【娘亲,那些中毒的人……气运光柱里都缠着灰黑色的秽气。和阴髓同源,但更毒。】
“锁灵阵反噬。”
寒铮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料到的事实,“地脉被抽了十年,怨气淤积成毒。如今阵法松动,这些腌臜东西顺着裂隙泄出来了。”
【那怎么办?这秽气会散开的!】
踏雪的虚影在颤抖,【王爷爹身上也有冥气,万一被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