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院门外传来马蹄铁踏碎青石板的脆响。
那声响又急又乱,不像寻常赶路,倒像逃命。
“砰!”
院门被撞开。
一名王府侍卫几乎是摔进来的——
半个身子都被暗红色的血浸透,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膝盖却软得撑不住,只能单手撑地,抬起头看着寒铮,牙齿都在打颤:
“寒姑娘……王爷请您……速去王府……”
他喘了口气,喉结剧烈滚动:“韩统领……不行了。”
韩烈。
炎朔麾下第一将,筑基中期体修。
北境战场上,他曾一杆铁枪独守孤城三日,蛮族的尸体在城下堆成小山。
据说他吼一声,能震退三匹发狂的战马。
此刻他躺在王府偏殿的硬木榻上。
那张总是咧着嘴笑、能一口气喝干三坛烈酒的脸,此刻绷得像块青石。牙关咬得死紧,上下齿之间塞着厚厚的布巾——已经有一半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在脖颈上画出蜿蜒的痕迹。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不是颤抖,是抽搐——每一下都又狠又急,像有看不见的鞭子在抽打。
裸露的手臂上,青黑色的血管一根根暴突出来,在皮肤底下“突突”地跳动,随时要炸开似的。
四个太医围在榻边,额头上全是汗。
最年长的那位姓陈,此刻正捏着一根三寸长的银针,手腕却抖得厉害。
针尖几次抵上韩烈的心口,都扎不进去——那层皮肉硬得像铁,针一碰就弯。
“灌药!再灌!”旁边年轻些的太医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汁。
两个侍卫按住韩烈抽搐的肩膀,陈太医捏开他的下颌。药碗刚凑到嘴边——
“噗!”
韩烈喉咙里猛地涌出一股气,连药带血全喷了出来。
褐色的药汁混着暗红的血,溅了陈太医满襟。
偏殿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浓烈的药气、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得发腻的腐臭。
炎朔站在榻尾。
他没穿朝服,只一袭玄色常服,肩头立着那只铁羽灵鹰。鹰爪紧紧抓着他的衣料,淡金色的眼瞳死死盯着榻上的人,喙间发出低低的、威胁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