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
声音依旧甜腻,语速却快得不自然,仿佛这句质问早已排练过无数遍:
“只是这‘利落’,不知从何处习来?宗主最忌门下弟子修习……来路不明的东西。”
寒铮已转身走向院角荒井。
这无视的姿态,让翠缕脸色一僵。
她下意识看向柳姨娘院子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井水倒映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眼下是长期郁结留下的青黑,额角一道浅疤(半年前“意外”跌落观星台所留)。与女帝年少时面容有七分像,却被长久的病气磨损了所有锐气,只剩一层脆弱的壳。
凝视倒影时,一种更荒诞的感知浮上心头——
井边苔痕的位置,额角伤疤的形状,碧珠那声呵斥,翠缕那番质问……为何都透着一股精心排练后的“工整”感?甚至刚才碧珠被反击后,翠缕接话的速度,快得像戏台上配角在精准对接台词。
“呜……”
一声呜咽。
不是井中,也不是院外。
是直接在她识海最深处响起的,奶声奶气,带着跨越漫长时空的委屈与依赖,以及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寒铮撑在井沿的手指猛然收紧,湿滑青苔被按出几道深痕。
踏雪!
那道在雷劫尽头,让她甘愿放弃一切也要抓住的雪影!
所有关于这个世界是否真实的恍惚,在这声直接撼动灵魂的呜咽面前,瞬间粉碎。
只剩下真切到连神魂都在颤栗的重逢之喜。
“都在闹什么?”
温婉的嗓音适时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柳姨娘款步而入,月白流云裙衬得身姿婀娜,发间青玉步摇(宁心簪)轻晃,腕上翠玉镯隐有符阵流光——那是她花费巨大代价换来的“凝心镯”,能助她修炼时平心静气,更是她在后宅保持从容仪态的关键。
她先扫过地上狼狈啜泣的碧珠,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这丫头太沉不住气,坏了节奏。
随即落在寒铮单薄的背影上,脸上迅速漾开一贯无懈可击的温婉笑意。
但寒铮捕捉到一个细节:在笑容完全展开前,柳姨娘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在左手腕玉镯上叩击了三下——这是她思考或调整情绪时的小动作。
“铮儿身子可好些了?姨娘听着动静就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