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铮睁开眼时,脸颊正贴着青石板的凉意。
一只云纹绣鞋踏在她背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制——鞋底有极淡的灵力流转,是低阶法器“镇身纹”的微光。
“测个灵根都能晕死过去,真是废物到家了。”
碧珠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刻意拔高的尖锐。
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瞟向院门外——二小姐承诺的那瓶能助她突破炼气三层瓶颈的“凝露散”,必须靠今日这场戏来换。
意识如冰川解冻,轰然奔涌。
不是飞升成功,亦非魂飞魄散。
是……坠落。
于雷劫最烈时,为抓住云层深处那抹雪影,她舍去三十年铁血江山、孤注一掷踏入的仙途尽头,直直坠入这具苍白孱弱、经脉滞涩的躯体里。
属于“青云宗嫡女寒铮”的记忆冲刷而来——
测灵碑上只亮起萤火似的、被嗤为“五灵杂根”的微光。
母亲遗泽“月华灵山”已成宗门公产。
月例被克扣至五灵石。
昨日“惊”了二妹价值不菲的云翎雀……
这些信息清晰得近乎刻板,像从书页里拓印下来。甚至包括碧珠此刻这句呵斥——寒铮记得,半年前她“意外”跌落观星台时,另一个柳姨娘院里的丫鬟,也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松脚。”
两个字,嗓子是哑的,却带着淬炼过权柄与鲜血的冰冷质地,不像刚苏醒的病人,更像刚拭去剑上血的将领。
碧珠踩踏的动作一滞。
她没料到这滩烂泥还敢开口,更没料到接下来的发展——
寒铮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意念微动,无形神识便精准点在她鞋底“镇身纹”最脆弱的节点上。
“啊——!”
碧珠惨叫跌出,右腿抽搐,鞋底法器微光骤灭。灵力逆流反噬,震得她脸色煞白。
她捂着腿,眼神里除了痛苦,更有一丝计划被打乱的惊恐——那瓶凝露散,要泡汤了?
院门口几个柳姨娘院里的丫鬟,嗑瓜子看热闹的笑声戛然而止。
为首穿水绿比甲的翠缕(炼气四层)眯起眼,目光如钩刮过寒铮全身。这手法,这精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破坏,绝不属于一个连炼气都未入的废物!她心里漫不经心瞬间收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开口:
“大小姐今日……手底倒是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