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迟还有些喘,句与句之间带着气口:“可陛下没有夺职,没有让您不得见客,甚至,没有停俸。王爷认为是重罚,可下官看来,陛下是在给王爷机会。”
温执坦目光微动。
“若陛下真想借此事打压王爷,大可将王爷下狱,命大理寺严审。可他只是让闭门思过。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大理寺结果出来前,谁也不能断定王爷已经失势。”
“王爷可记得,下官上次进武库,提过捐寿金一计。”
“先生有何建议?”
胡步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道:“今早听王妃说,王爷要给下官办一场接风宴?”
温执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先生的意思是,这个时候,本王还有心思宴客?”
“正是这个时候,才要宴客。”胡步迟道,“王爷被禁足,闭门谢客,外人会怎么想?会觉得王爷是心虚了,怕了。可若王爷不仅一切如常,还大宴宾客”
“况且……宴客的由头,是给下官接风。下官今日刚被陛下亲封四品,王爷在这个时候给下官办宴,在外人看来,是王爷在向陛下示好。落在陛下眼里,是王爷懂事。落在那些想做局的人眼里,是王爷不在乎。”
此计与捐寿金同理。捐寿金是看朝中愿意追随勤王的人的真心,能不能共享善名。摆宴会是看勤王有可能失势时这些人的动摇,能不能共抗患难。
温执坦听完,沉默片刻,笑了。
“本王请先生入府,果然没请错。”
他面上的阴沉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锐利:“那就依先生所言。这场接风宴,三日后办。来人,通知刘千钧拟帖,明日前送到各府,另外宴席不可铺张,不得去酒楼定菜,由王府后厨准备,让关长方协助王妃注意安排,帐内典军白学英暂接岳无尘之责,察验王府各处守卫……”
勤王每说一句,就有一道黑影掠过胡步迟身侧,大门光影忽明忽暗,胡步迟终于有了眼前人是个排兵布阵的将军的实感。
他怀着这样的感慨退出武库,就看见裴尘舟倚着廊柱站在那棵山茶后最显眼的地方。
“岳典军。”
“嗯?”
他们之间隔了两个台阶的高度差,裴尘舟扭头,颌下短须被带的抖动,要低着头才能和胡步迟对视。
昔年洛阳城下,他向他行拜谢礼,就是这样的高度差。
寒风吹下山茶,风灌进胡步迟毛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