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大人膝下:见字如面。儿近日一切安好,勿念。我常与日倭战机于空中作战。既为军人,便知打仗必有牺牲,自穿上这身军装起,每次飞机起飞之时,我都已当作是最后的飞行。
“恕儿不孝,未能承欢膝下,反令二老担忧。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若我……若我不能归来,拜托你们,代我照顾好父亲母亲。”
油灯的光芒将他的背影拉得寂寥而孤独。沈望舒搁下笔,静静凝视家书片刻,才缓缓展开一张崭新的信纸。他的神情变得愈发温柔,也愈发挣扎。
“小黛西。”他写下这个亲昵的称呼,笔尖却顿住了,想起上次她在自己怀里哭得花猫似的模样,心口便是一阵揪紧的疼。
沈望舒将信纸揉成一团——他不想再逗她,更不愿惹她伤心。事实上,那天程黛西的眼泪,几乎将他的心都烫碎了。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沈望舒想起小时候,那个穿着背带西装的男孩,为了引起穿公主裙的女孩注意,故意去拉她的辫子,结果被看似娇弱的女孩一拳打倒,鼻血直流,嗷嗷大哭。
时光荏苒,跑着跑着,男孩长成了青葱少年,女孩出落成亭亭少女。只是,少女亮晶晶的眼睛,总是追随着另一道挺拔的青年背影。彼时的沈望舒,像个傻小子一样,只会用招猫逗狗,惹是生非的方式来吸引她的目光。
再后来,他的黛西越来越耀眼,如同人群中最璀璨的珠宝。他开始嫉妒,平等地嫉妒每一个能够理所当然靠近她的人。
直到家中长辈为他们定下婚约。得知消息的那晚,沈望舒激动得彻夜未眠,次日天刚蒙蒙亮,便冲到程黛西面前,紧张得手足无措,话都说不利索:“小……小黛西,你……你愿意嫁、嫁给我吗?”
程黛西斜了他一眼,那一眼,让他心脏狂跳,全身发麻。她扬着下巴骄傲地说:“你以后再敢乱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那一刻,沈望舒欣喜若狂。她同意了!他的小黛西同意了!她喜欢的是自己,才不是那个什么震霄哥哥!
他一把将她紧紧抱入怀中,甚至兴奋地抱着她转了好几圈,气得程黛西满脸通红,用力捶打着他的后背。
沈望舒郑重其事地,如同立下最神圣的誓言,对她承诺:“程黛西,我一定会娶你!我这辈子都听你的!”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沈望舒从甜蜜的往事中抽离,重新回到冰冷的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落笔,笔触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