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而克制:
“黛西,吾爱。
见信安。
关于我上月侦查敌情之事,细节如下:返航途经梨庄,意外与敌机遭遇,缠斗片刻,我将其撞毁后成功跳伞,仅受轻伤。你知道的,少爷我各科成绩优异,区区跳伞,难不倒我。此前不敢与你细说,是知你闻知此事,定会忧心落泪。
对不起,我的黛西,总是惹你伤心,却无法在你哭泣时,亲自为你拭去眼泪。
然,无论如何,我乃为国而战,纵有万般不舍,亦无悔此行。望你勿要过于悲伤。
我曾许诺,待战争结束,便与你成婚。若……若我最终食言……”
笔尖在此猛地一顿,一滴浓墨不受控制地滴落,在信纸上迅速氤氲开一团黑色的悲伤。
“若我食言……”沈望舒的笔尖开始颤抖,几乎难以成书,“请你……请你忘了我。”
他忽然像是被烫到一般,用力将这一行划去,墨迹凌乱。
沈望舒重新凝聚力量,一字一句,仿佛用尽毕生的气力与私心:
“不,请你不要忘了我。我爱你,黛西。无论我能否归来,请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连同我的那份,一起。”
写完这些,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轻轻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那是他特意为程黛西挑选的礼物。沈望舒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光滑的缎面,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心爱的姑娘穿上时,该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在旗袍旁边,静静放置着一只精美的瓷水壶,上面刻着一行小字“1937年黛西赠予望舒”。这是他上次养伤时,程黛西塞给他的,是他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沈望舒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虽然她嘴硬从未明说,但他知道,这是她的回应——“一片冰心在玉壶”。
“呜——呜——”
凄厉的空袭警报划破长空,响彻江城三镇。
四月二十九日,日倭派出38架战机突袭江城,企图以血洗三千万华国百姓的方式,为他们的天皇“庆生”。
指挥部内,沈望舒眼神骤然凛冽,他毅然起身,与战友们奔向停机坪上一字排开的战机。
华国空军仅有的19架战机依次升空,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义无反顾地迎向遮天蔽日的敌机群。
江城空战正式打响。
“呜——呜——”
镜头切至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