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谁在点睛

首页

90. 第90章(1/6)

    后来,我被枪声惊醒。

    不,不是惊醒。我根本没有睡着,也永远不会再睡着了。那声枪响一直在我耳边回荡,从1965年那个阴冷的清晨,回荡到此刻,回荡到永无止境的每一天。

    子弹从眉心射入,从后脑穿出。

    我记得那一刻的感觉,不是疼,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撕裂感,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硬生生扯出去了。然后是黑暗,浓稠的、绝对的黑暗,像被全身浸在墨汁里。

    但黑暗没有持续。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我睁开了眼睛。

    我躺在防空洞里,身下是干硬的泥地。我慢慢坐起身,眉心和后脑有明显的钝痛感,我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两个包扎好的棉布,可被击中的感觉仍然清晰可见。

    我低头看身上,仍是被枪毙时穿着的褂子,是张泰德去年从镇上给我带的。

    我应该死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死了。

    我记得他们的脸,保守派的族老们回来了,是1965年开春的时候,坐着镇上的吉普车回来的。他们说,之前的审查是“误会”,是“有人蓄意陷害”。他们带回了新的文件,盖着新的红章。顶着破除封建迷信的幌子,带来了大帮支持他们的人。

    然后,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那些曾经立场不太坚定,站出来说话的村人,一个个开始病了,伤了,或者主动承认了错误。

    而我,成了煽动群众、破坏生产、搞封建迷信的人。

    批判大会,他们让我跪在台上,树干上挂着沉重的横幅,上面用红漆写着我的罪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他们让我交代同伙,让我承认罪行。我不说话,我就看着台下。看着眼噙热泪的朱阿绣和其他的姑娘们,却只能轻轻摇头,让她们别动。

    张泰德也不在。

    那段时间,镇上有紧急任务抽调骨干,他去了邻县交流学习,要两个月。我给他写过一封信,只有一行字:“村里有变,勿归。”

    我不知道他收到没有,也希望他没有。

    大会的最后一天,大族老杵着拐杖走上台。他老了,背更驼了,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一点没变,甚至更浑浊,更沉。他俯下身,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白濯心,你斗不过的。这村子几百年的规矩,不是你一个外来女子能掀翻的。”

    然后他直起身,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用洪亮的声音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