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松开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嗯。”我低低应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我忍不住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望着我。夜色里,他的身影挺拔如松,却又莫名透着一股孤单。
“张泰德。”我叫他。
“嗯?”
“你也……早点歇着。”千言万语在舌尖滚过,最后只化作这干巴巴的一句。
他却笑了,笑得特别真切。“好。”
我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抬手按住心口,那里还在剧烈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鲜活而有力。
脸上滚烫,我摸了一把,是湿的。
进门后,不知什么时候,我竟哭了。眼泪自己悄无声息地流下来,止都止不住。可奇怪的是,心里并不难过,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块压了我许多年的石头。
窗外,月光清冷。槐花的影子透过窗纸,在墙上摇曳。
我忽然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这世道是不好,人心是叵测,可总得信点什么,才能活得下去。”
或许,从今天起,我可以试着,信一信眼前这个人。信他眼里的星光,信他说的“慢慢来”。
哪怕最终仍是镜花水月,哪怕终究要大梦一场。
至少这一刻,槐花落在肩头的重量和我自己胸腔里这颗重新跳动得如此鲜活的心,都是真的。
我扶着门板,慢慢站起来。擦干眼泪,走到梳妆台前,就着如水的月光,看向镜子里那个眼里隐隐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的自己。
门外,传来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慢,很慢地,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带着泪花的笑容。
夜,还很长。路,也还很长。
但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