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难看,像是用尽了最后的气力。
“好,好得很。”他说,“白濯心,你比你娘狠。”
“我只是不想像我娘那样死。”我说。
他不再说话,扶着供桌站起来,转身往外走。另外两个族老跟在他身后,脚步踉跄。走到门口时,大族老回头看了一眼祠堂深处,遍布头发的树根。
但他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消失在晨雾里。
那天黄昏,三个族老带着不打算留下的男人还有家眷离开了村子。
他们走得很安静,几辆牛车装着简单的行李,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村口的老槐树下,我们站在那儿目送。
春梅忽然说:“他们把族谱带走了。”
我看向她。
“昨天下午有人看见,大族老从祠堂里取走了族谱。”春梅的声音里有一丝不安,“那上面记着所有张姓人的名字……”
“让他们带走。”朱阿绣说,“那本族谱上,本来就没有我们的位置。”
她说得对,那本厚厚的族谱,只记男人的名字。女人在那上面只是附属,是“某氏”,是生儿育女的工具,是死了连个全名都留不下的影子。
牛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扬起淡淡的尘土。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二十三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回祠堂吧。”我说。
重新推开祠堂门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我们在天井里点起篝火,火光跳跃着,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女人们开始打扫,她们打来清水,擦拭供桌,扫去积年的灰尘。
动作起初有些生疏,毕竟这是她们第一次被允许踏进这个地方。但很快,她们就熟练起来。哑女甚至爬上了梯子,去擦那些高高的横梁。
朱阿绣触碰供桌墙上那柄黑树根时,我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那是老槐树的残根,被雷劈过后,一直供在这里。
树根上系满了头发。
一缕一缕,用红绳仔细地捆着,系在树根的枝桠上。有些头发已经干枯发黄,有些还保持着黑色。太多了,密密麻麻,浮在眼前。
每一缕头发下面,都系着一个小小的铃铛和牙齿。
我走近,拿起最近的一根。铃铛很轻,里面用刀刻着一个名字:张广舟,母张王氏。字迹歪斜,刻得很深。
“这是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