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清晨,我和朱阿绣站在祠堂前,身后站着二十一位女人。
祠堂的门紧闭着,朱漆已经斑驳。我上前一步,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是多年未曾这样彻底打开过。院子内阴冷潮湿,直面的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黑色的树根上缠满了系上铃铛和牙齿的头发。
男人们被押进来时,脸上还带着睡意和茫然。
这段时间纸傀制造的幻象让他们几乎没合眼,此刻眼窝深陷,脚步虚浮。张山被春梅推着走进来,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跪下。”我说。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不高,但清晰。
男人们面面相觑。大族老挺直了腰杆,浑浊的眼睛瞪着我:“白濯心,你这是要造反!”
他的话没说完。
哑女剪的纸蛇悄无声息地从梁上垂下来,冰凉的纸身贴着他的后颈滑过。大族老浑身一僵,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抽气。
“我说,跪下。”
这次没有人犹豫。
扑通,扑通,扑通。
男人们跪在了祠堂冰冷的石板地上,面对着黑色树根,奇怪的是本该被供在最中间的族谱没了。
我走到供桌前,看着空缺的这块位置。只有这里,没有没有沾染任何的灰尘。
“从今天起。”我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男人,“祠堂的规矩,改了。”
朱阿绣走到我身边,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布衣,头发用木簪整齐地绾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愿意尊重女人,和平相处的,可以留下。”她的声音很平静,“不愿意的,今天日落之前,离开张兴村。”
祠堂里一片死寂。
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早起的鸟鸣。
过了很久,张山第一个抬起头。他的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闷闷地从石板缝里传出来:“我……我留下。我对春梅……我会改。”
春梅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的剪刀紧了紧,终究没有说什么。
陆续有人开口,声音或颤抖或嘶哑,有的说要留下,有的实在无法接受说要走。留下的部分男人或许是真的悔悟,或许只是恐惧。
最后只剩下三个族老还僵着。
大族老慢慢直起身,他的膝盖发出咯吱的响声。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