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身坐起,披上了外衣,仔细呢喃腩姆娘娘在梦中对我说的话。
等了片刻,才去了盥洗间打了盆冷水洗脸,刺骨的凉意让我浑身哆嗦,却也把最后一点睡意驱散。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我走到几只叠放在一起的旧木箱前。箱子里面装着母亲留下的少数几样东西,还有我这些年剪的纸人。
我打开箱子,最上层是一叠整整齐齐的剪纸,都是母亲生前剪的。花鸟鱼虫,祥云瑞兽,每一个都精致灵动,透着生命的气息。我拿起最上面一张,是只展翅的仙鹤,线条流畅,仿佛下一刻就会破纸飞去。
下面一层是我自己的作品,这些年,我剪了无数纸人,有些用来施展傀术,有些只是练手。我把它们按时间顺序摞好,能清楚地看见技艺的变化。从最初的稚嫩笨拙,到后来的精准传神。
而在所有纸人的最下面,压着一个用红布仔细包裹的物件。
我把它拿出来,放在膝盖上,一层层揭开。红布里包着的,是母亲临终前塞进我手里的东西,一把小小的、锈迹斑斑的剪刀。
剪刀很旧了,刃口都有了缺口,铁柄被摩挲得光滑油亮。这是母亲用了一辈子的工具,她说这是外婆传给她的,外婆又是从太外婆那里得来的。
我握紧剪刀,冰凉的金属硌着手心。
我把剪刀重新包好,放在一边。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纸人,一张张看过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些表情平静,有些面目狰狞。
翻到最下面几张时,我的手指停止了。
那是几个特别小的纸人,只有指甲盖大小,剪得却格外精细。它们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像是在跳舞。这是母亲刚去世那段时间剪的,那时我总梦见她,梦见她牵着我的手,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地方转圈。
我把那几张小心取出,再单独放好,然后开始挑选其他纸人。专挑那些硬壳材料、身姿挺拔、看起来像是能扛得住风雨的。
我选了十二个。
我把它们一字排开在炕上,它们形态各异,却有一种奇妙的和谐感。我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动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暖流。一开始身体里只是微温,渐渐变得灼热。到一定程度后,我睁开眼睛,咬破了右手食指。
我用指尖依次在每个纸人的眼眶处点了一下。纸人的轮廓随之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当点到第十二个时,我感到了明显的疲惫。额头很快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