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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点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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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66章(1/5)

    我又等了一会儿,才拉开院门。

    门外石阶上,果然放着一只小竹篮。篮子里是几个白面馍,用笼布盖着,还冒着些许热气。旁边是两个煮熟的鸡蛋,蛋壳染成了红色,是本地风俗里给孕妇或病人补身子的“红蛋”。

    我弯腰拎起篮子,转身回院,闩上门。

    拿着篮子上楼,推开房门。

    纸人还站在窗边,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它半边脸上,那苍白的肤色在光线下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纸质的纹理。但只是一瞬间,光影晃动,那纹理又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可以了。”我说。

    纸人这才动了,转过身,动作有些迟缓地走回床边,坐下。它的“表演”结束了,又变回那个安静、空洞的傀儡。

    我把篮子放在桌上,掀开笼布。馍的麦香味飘出来,混杂着鸡蛋煮熟后特有的、淡淡的硫磺味。我拿起一个馍,掰开,里面是实心的,没有馅。又拿起一个红蛋,在桌沿上磕了磕,剥开壳。蛋白光滑,蛋黄煮得恰到好处,中心还带着一点溏心。

    很用心的吃食。

    可我心里只有一片冰凉。

    我把剥好的蛋放在碗里,推到纸人面前:“吃。”

    纸人低头,看着那颗蛋,然后缓缓伸出手,拿起,凑到嘴边。它的动作很慢,很僵硬,鸡蛋送到唇边,嘴唇张开,咬了一小口,再咀嚼。然后,吞咽。

    它真的在“吃”。

    鸡蛋消失在它嘴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消化”掉。傀术维持着它的表象,也需要一点点实在的“供奉”,哪怕只是象征性的。这景象本该诡异至极,可对于白濯心来说看多了,竟也麻木了。

    我看着它小口小口、以一种极其缓慢而精确的方式“吃完”了那颗蛋,又把剩下的馍掰碎,一点一点“咽”下去。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只有纸页偶尔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等它“吃”完,我收起碗,把篮子放到墙角。

    “躺下,休息。”我说。

    纸人顺从地躺下,拉好被子,闭上眼睛。很快,它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胸口规律起伏,仿佛真的陷入了沉睡。

    我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墙壁上投出窗棂菱形的影子。那些影子随着太阳西移,慢慢拉长,变形,最终消失在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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