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我做的事情,究竟是白濯心真实记忆的举动,还是发自我内心的行为。
“娘。”我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堂屋里荡开,很快被黑暗吞没,“这次,她能逃过吗?”
没有回答。
只有夜风穿过门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哭泣,又像叹息。
我不知道跪了多久,直到双腿彻底失去知觉,才撑着供桌,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外面,天还是黑的。
但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似的灰。云层散开了一些,星星稀疏地挂在天幕上,冷冷地闪着光。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清脆,嘹亮,划破寂静。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我放下窗帘,转身走向楼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木头台阶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上了二楼,我没有去房间,而是走到走廊尽头,在墙壁上摸索。
手指触到一块微微凸起的砖。
用力一按。
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还有一股潮湿的、带着土腥味的风,从深处吹出来。
这里就是暗室。
许媛便是从这儿离开的。现在,这条通道空着,等待着下一次被使用,或者永远被遗忘。
我站在暗室口,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里面传来的风声,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底传来,呜咽着,诉说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许久,我抬手,将墙壁合上。缝隙消失,墙面恢复如初,看不出半点痕迹。
转身,回到纸人走进的房间门前。手放在门把上,停顿片刻,才轻轻推开。
房间里,窗户开着一条缝,晨风灌进来,带着凉意。床上的被子隆起,纸人背对着门侧躺着,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我走到窗边,关上窗,拉上窗帘。
房间陷入昏暗。
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床上那个“人”。它呼吸均匀,胸膛微微起伏,连头发垂落的弧度,都和许媛睡着时一模一样。
完美。
完美得让人心头发冷。
我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浸透每一寸肌肉。但脑子里那根弦还绷着,不敢松。
张广茂不会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