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他退了,是因为在众人面前,他找不到更好的理由硬闯。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他会用更隐蔽的方式,来验证他的猜测。
还有张勤奋和他娘。那老妇人看似好糊弄,但一个能在村里熬这么多年,把儿子拉扯大的女人,绝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会甘心吗?会相信“许媛”真的是来求子,而不是逃跑吗?
以及许媛。
她现在到哪儿了?通道的出口在后山的坟坑内,隐蔽,但也不安全。那里常年没人去,有野狗、毒虫,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她能找到路吗?能顺利离开这个村子吗?
我不知道,白濯心也不知道,我们只能等。
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天亮,等张广茂派人送来所谓的“供品”,等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窗外,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灰白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光斑慢慢移动,从墙边爬到床脚,最后停在纸人垂在床边的手上。
那只手,苍白,纤细,手指微微蜷曲。
我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身,下了楼,走到供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青烟升起,盘旋,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求您保佑她。”我对着虚空,低声说。
不知道是在对谁说,也不知道谁能听见。
香静静燃着,一寸,一寸,化作灰烬。
*
天亮透了。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地板上切出明晃晃的光块。
我坐在椅子里,又一夜没合眼。眼窝深陷,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喉咙干得发紧,像塞了一把粗砂。
床上的纸人应该还在“睡”。
它睡觉的时候,呼吸节奏很稳,胸膛规律地起伏,甚至连睫毛偶尔的颤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如果不是知道内情,任何人走进来,都会以为床上躺着一个活生生的、熟睡的女人。
我站起身,看向窗外。院子里传来麻雀叽喳的叫声,还有远处谁家开门的声音,铁门轴转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村子醒了,带着宿醉般的倦意,和昨夜那场闹剧留下的余温,慢慢活过来。
我的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院子里空荡荡的。那摊红纸屑还在,被晨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