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水水就站在那扇门前。
他年纪尚小,站姿却透着一股成年人才有的沉静。
门口的警察低头看了看他,又抬眼望向我们,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我跟奶奶熟。”张水水回应,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想送送她。”
张春红冲到门边,一把抓住孩子的胳膊:“水水,别闹了,跟我回去。”
他的手抓得很用力,连指节都泛白了。可张水水只是仰头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既不挣扎,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僵持了几秒,张春红的手忽然松了些力道。
“你……”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应该想到了什么,却不敢说出口,脸上写满了恐惧。
陆沉走到警察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警察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了门。
门轴转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屋里没开灯,只有走廊的光斜斜地照进去,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地上盖着一块被阴影遮了半边的白布,白布下是个人形的隆起。
朱阿绣就躺在那里。
张水水挣开张春红的手,走了进去。他走到床边,停下。
白布盖得平整妥帖,连褶皱都少。张水水盯着那白布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白布边缘。他的动作很小心,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奶奶。”他叫了一声。
张春红也跟了进来,他站在小孩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张开。“水水,我们出去吧。”他的声音在发颤,“这里……不适合你待。”
“为什么不适合?”张水水没有回头,他的手还停留在白布边缘,“我想陪在她身边,度过最后这一晚。”
“你什么时候和她这么亲了?”张春红的声音陡然拔高,焦躁中透出压抑不住的烦躁,“我今晚刚接到警察的消息,特意来接你回家,你亲奶奶还在等你回去。”
“我不走。”张水水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我要留在这里陪奶奶。她一个人,会害怕的。”
他说这话时,转过了身。走廊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完全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反常,像两点寒星。
张春红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执拗的孩子。脸色愈发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喃喃了两句,却始终听不清那话究竟是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