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还是泄气的诘问。
“张水水。”陆沉唤着张信新如今的名字,“朱阿绣已经走了,人死不能复生。你留在这里,她也感受不到。你有自己的新生活,该往前看了。”
张水水仰头看着陆沉。
“陆哥哥。”他开口,声音又恢复了孩童的天真,“如果我忘不了从前呢?就像你一样,也始终忘不掉许老师呢?”
他顿了顿,轻声补充道:“我知道,你们不喜欢她。可她所做的一切,自有她的原因。每个人活着,都有不得不坚持的理由。今晚,我只想替她守灵,哪怕只有一晚。”
他说的话,不是一个小孩的口吻。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门外的风声忽然大了,吹得门框咯咯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轻轻叩打。
“够了。”张春红忽然冲过来,一把抱起张水水。他的动作很粗暴,孩子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随即又安静下来,只是眼睛仍死死盯着床上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我们回去,回家。”张春红的声音很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越来越远。
他们离开了村小学的院子,朝住的屋子方向离去。
陆沉站在原地没动,他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着。走廊的光从门口斜射进来,将他的侧影勾勒得棱角分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看向我。
“他是张信,早已不是张水水了。”他语气低沉,“若张春红知晓真相,又会如何待他?”
我想了想,答道:“或许,他会选择自我蒙蔽,永远不肯承认张水水已成了张信。”
教室里的灯还亮着,只是光线比之前更暗了些。
陆沉在我对面坐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玻璃上映出教室里的人影。那些蜷缩在教室四处,眼神空洞、动作迟滞的村民们。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动,甚至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他们的眼睛,全都睁着。
那些人,眼睛都没有闭上。他们瞳孔的视线没有焦点,就空洞地望着前方,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们……”我开口,声音不自觉地压得很低,“还是不是活人?”
陆沉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眉头皱得更紧了。
“至少那些老人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