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弃了主路,沿着废弃的铁轨钻进山腹,轮胎碾过枕木,发出了空膛的枪声。车载导航已经失去了意义,音响里只反复剩一句冰冷的“请在合适的位置掉头”。
李安锁住了每个车门,将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垂死般的争鸣,转速表指针转到底,又弹回来,像一根被反复扳折的弹簧。车内氛围特别紧绷,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不敢说一个字也不敢回头看。
我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憋的发白,耳后那嗑牙的声音仍在脑海里回荡。瞥见身边多了几分温度,方珞一被吓得蜷缩靠近,她紧咬着嘴唇,呼吸越显局促。
“别回头。”陆沉坐在前面握着扶手,时不时侧脸关注我们的状态,“尤其别看玻璃。”
我原本没想看,可还是不小心瞥到了前排的那后视镜。狭长的镜面里,李安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可我注意到,此时的他正紧皱着眉头目视着前方,根本不可能有罅隙去看我。
后视镜里的他并不是他,那双眼角微微向下,扬着刻板的笑意。没有声音,也不会说话,却仿佛在告诉我一个很熟悉的字:
“壳……壳……”
我险些叫出了声,不过眼前的李安突然不知何故咬着牙骂了句“操”,生动形象的,立刻将我的恐惧咽回了喉咙里。
刚才他额角全是汗,想腾出手去点根烟,狠狠吸一口。可当吐向车顶,烟雾在密闭的车厢里盘旋,竟凝结成一张模糊的老妇面孔,对他咧嘴一笑,又倏地消散。李安吓得手一抖,烟灰全落在了裆部,烧着了点裤子,害得他直跺脚,车头随之歪向路肩,差点冲进了排水沟。
“看路!”陆沉吼道,用手稳稳掌住了身旁人的手肘。
李安连忙把方向盘掰回来,指节绷得青白。他心有余悸地低声道:“快了,前面三百米就是张兴村界碑,出了界碑,应该就能逃出去了……”
可就在这时,方珞一忽然开口:“你们快听……”她此刻已经缩在后排最右侧,头抵住了车门,双膝抵着胸口,声音像从骨缝里挤出来,“好像有人在唱什么……”
她说话的时候,车厢温度瞬间降了两度。车外真有“沙沙”声,像纸在摩擦。紧接着一串孩子的啼笑声蹦出来,混着车载音响内的导航提示,脆生生的,还带着回音:
“跳房子,跳房子,
一跳跳到坟窝子,
坟窝子,有妹子,
剥了皮子做壳子。”
“你们有谁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