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格瑞姆说。
"以及我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什么。"
战斧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这是但丁没有预料到的提议。
他当然见过那些个色孽恶魔,哪怕是一些高阶大魔,在被要求回顾一次刺激的猎杀时,几乎不可能控制住自己流露出的享乐倾向。
混沌的腐蚀会在记忆的讲述中渗透出来,一如水浸入布匹,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说。"
福格瑞姆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表情在第一个字落下之前就先变了,变成了某种但丁在他这把年纪也只极少数次见过的东西:一张在面对自己铸造的大错时,卸掉了所有防备的脸。
"在伊斯塔万五号上的最后一刻,他一直在看着我,哪怕到了最后,他眼睛里也没有对福格瑞姆的仇恨。"
他顿了顿。
"只有对自己不能施行拯救的悲哀。"
会客室里没有声音。
"他本可以用铁拳击碎我的胸腔。"
福格瑞姆继续道,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不是在说给但丁听,而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力气一向是那么大,就像我们曾在锻炉旁那样,戈尔贡……他那一刻也一定知道他能做到,但他没有,他最后抬头看了我……就那一瞬间……"
他停住了。
但丁的战斧在这个停顿里没有移动分毫。
"然后他犹豫了。"
福格瑞姆用异样平静的语调说完最后这句话,"他没能杀死‘它’,不是因为福格瑞姆比他更强大,而是因为他当时面对的,是我……他认识的福根,是我的面容让他犹豫了。"
卡代尔忽然觉得,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整个房间里散开。
但丁站在原地,脑海除了被原体动听的声音所引发的悲伤外,也寻找着这段话里的漏洞。
但他刚才所听到的只有痛苦。
在岁月里反复被触碰、永远不会结痂的伤口。
"我无法让你彻底信服。"
福格瑞姆抬起目光,重新看向但丁,
"这不是能在一间舰船会客室里,用几句话解决的问题。”
“但既然奥特拉玛之主给了我赎罪的权利,你也可以等见到他,亲自去问他为何做出了这决定。"
"在那之前——"
他解开了领口的系带,上半身的长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