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则战场上才令行禁止,如此,才能富国强兵。
萧弈返身,走上战台。
他看向乌压压的人群,开口,道:“如今是乱世,兵就是匪,匪就是兵,而兵一旦离了营,无田无地、无亲无故,身上还有伤病,除了饿死冻死便是落
草为寇。这些,我能不知吗?是军吏们没有与你们说过汰撤之后的安顿,还是你们不信我?!”
士卒们沉默着,不敢言语。
萧弈却不只是施威、喝叱,他能明白老卒们的心思,在军中呆了太久难免担心离开后的生计,害怕改变。
“北伐要精兵冲锋陷阵,河东本土也要有人守得住根基。你们一辈子刀口舔血,我岂能令你们老无所依?且看看吧,如今的河东已不同了,修了水利,开了荒田,商贸往来,有百工可以营生。你等不信我无妨,我却依旧需要你们将后方的根基夯实了,北伐一战方有胜算。今日此举,不是抛弃你等,而是将你等安置到另一处战场,所求者,无非少死些我们的人。”
风卷过,尘沙扑面。
被裁撤的老卒们相继跪倒,夹袄簌簌摩擦,夹杂着沉重的喘息。
“愿听王上调遣。”
呼喊并不齐整,零零落落。
有人认命,有人暗怀怨怼,大部分人都是无言地垂着头,眼神中依旧是带着对未来的惶恐。
河东又是一场变局。
可要想兴盛,就得有改变。
好比长河滚滚而下,总是要掀起浪涛,其中,不知多少人的命运随之沉浮。
压下了可能兴起的哗变,萧弈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李昉,用眼神示意,往后这些人的营生便拜托了。
李昉微微叹息,一向神态从容的眉眼间也凝起几分不堪重负的疲惫。
……
三月,春耕事毕。
汰撤的兵卒陆续分发各州屯田营,一部分拨入辎重、诸处工坊劳作,河东渐渐显出几分生聚振兴的模样。
军造作坊昼夜赶造甲仗器械,各地粮草物资,或循汾、漳水道,或走陆路官道,源源不断汇聚太原,再分转忻州、雁门关各处隘口。
萧弈每日处理完繁杂公务,常亲赴营垒校阅操练。
诸事紧锣密鼓向前推进,北伐之日日渐迫近,心底却总觉百般筹备仍有缺漏。
到了下旬,萧远从杨业军中赶回了太原。
少年将领风风火火地进了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