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无儿无女,老家也没了,饷钱早都花得一干二净。离了这军营,俺便没有活路,王上若是定要把俺汰出去……俺今日便死在此地!”
话音方落,他手腕一翻,
矛尖横过来,死死抵在了自己脖颈皮肉之上。
“你做甚?!”
“求王上开开恩,留小人在军中就好。不必叫俺上阵厮杀,烧火守帐、搬运辎重,什么苦活俺都肯干。俺这辈子,就还念想一桩事,能跟着大军,再回一趟云州故土,看上一眼。”
场面有些僵。
看起来,是一个热血又无助的老卒在恳求一条活路。
可萧弈的目光深深看向老贺,隐隐地,却是在他蕴着浊泪的眼睛深处看到了一丝闪躲,一丝狡戾。
这乱世,一个能在军中混四十年的人,不会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老实。
萧弈已入太原城一年,此时才汰兵,自是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名册给我。”
“是。”
“贺九,云州人氏,唐明宗天成间应募,会同初,随云州戍军南撤入河东。忻州道之役,阵前私退,军法当斩,杖责减死,左腿受创致残,免战阵之役,留充营中伙厨,擅烹人肉,军中号为能。”
念到这里,萧弈顿了顿,眼睛一眯,方才重新开口。
“开运年间,随部攻山北坞壁,掳掠十岁稚子,取肉为馔,进奉本部主将,蒙钱物之赐。”
听到这里,老贺瞬间变脸,那满脸的淳朴突然成了凶恶。
他手一抖,长矛险些刺破脖颈,却被他顷刻丢开,身子向后一缩,惊呼道:“这是假的……这是……是军中惯例!”
前言不搭后语,与他先前侃侃而谈时的样子全然不同。
萧弈瞥了他一眼,道:“军中惯例?若要追究这些旧事,或追究不过来。但今日,你一不肯听从军令,二编造过往、欺瞒阵前私逃之事,是欲激起哗变?亦或是,威胁本王?”
贺九连忙大喊道:“小人不敢……”
“挟制主帅,军法处置!”
“是!”
萧弈不等他说完,叱喝一声,兵士当即把贺九拖下去。
很快,哭求声越来越远,最后戛然而止。
这威慑了那些还在闹的老卒,他们纷纷低下头,人人脸上都是惶然。
把这些老兵油子裁撤了,奉行精兵之策,一则省下钱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