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四十者、久病羸弱者、无战力者,安置于诸州屯田营,授田,发月粮半年,借种粮、农具,三年
免赋;无家室者,由官府择孤寡婚配;能识文字者,入州县为吏;能弓马者,为乡勇教头;通晓地理、善修营筑垒者,编入后方辎重营、营缮司、向导队。”
“凡年过四十者,出列;凡伤残久病、不能披甲执锐者,出列;凡体弱无力、不能胜衣甲者,出列!”
萧弈站在高高的战台上,目光扫过。阵中先是一阵骚动,继而响起细碎的低叹和甲叶摩擦声。
一个个身影走出队列,黑压压聚了一片。
队列中却还是有好几处传来了骚动。
名册是已经拟定好的,显然是有人被喊到了名字,却不肯出列。
萧弈没说话,走下战台,往最近的骚动处走去。
军吏正在催促一个老卒,语气急迫中带着些逼迫之意,
“老贺!出列了,没听见军令?!”
一个老卒攥着一杆矛,没有动。
萧弈已走近了,能看到军吏额头上沁出的汗水、老卒眼中的空洞与茫然。
“见过王上。”
“叫甚名字?”
“回王上,俺姓贺,没名字,行九,营中都叫俺贺九。”
“贵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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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王上问你几岁了。”
“三十三。”
“放屁,你他娘都四十又七了。”
“王上开恩!”
忽然,老贺猛地跪倒在地,身子一踉跄,惊得周遭众人俱是一跳,旁边几名校将见状,当即就要扑上来夺他手中长矛。
萧弈抬手将众人拦下:“你有何冤屈,只管讲。”
“俺十三岁便入了行伍,那时候明宗官家在云州募兵,俺个子还没这杆矛高,就被拽进了营里。俺戍过雁门,晋祖割了燕云后,便跟着队伍从云州往南逃,在忻州山道上挨了流矢,左腿就此残了,成了个跛子。俺在军中熬了四十年,如今人是老了,可埋灶搭营、修补壁垒这些活计俺熟,太行、勾注的大小山道,凭着日头山势,俺闭着眼都能辨得清,俺还能做事,不是吃白饭的废人。”
说着,老贺抬眼,眼眶通红,浑浊的眼里泛着水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