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七十以下,皆隶兵籍,说是农时务农、战时征调,
实则青壮长年在营,老弱劳役不止。”
“王上是要汰撤兵马了啊。”
“此前百业凋敝,田亩荒芜,水利废弛,汰撤的老卒无生计着落,是以迟迟不敢行此举措。如今根基已固,民生稍安,且经一冬整训,军中孰强孰弱,战力高下可知,该行此事了。”
萧弈说着,铺开河东的地图,道:“算上汾阳军,现今并、汾、忻、代、岚、宪、隆、沁、辽、石十州之地,养三万六千战兵已是极限。留六千兵马驻太原,随时支应各方;八千人驻代、忻、岚、宪北边诸州,防契丹突入,分守诸隘;东西南汾、辽、沁、石、隆各州镇戍四千,守州城关口,缉捕山寇流民,维持地方治安。”
李昉放下茶盏,道:“王上想只带一万八千兵马出雁门。”
“自太原北行至雁门,计三百四十余里;出雁门北口再抵云州,又三百里,塞外无河漕可通,粮草辎重尽赖民夫负扛、驴骡驮运于山道之间,战兵万人,日耗米便需二百石,尚不记驮马、役夫之食,山道辗转,运途耗损又是过半。一旦我军出关,若敌以轻骑袭扰,截断陉道粮运,则我数万之众被隔于关外,前不能攻克云州,后不得退返河东,进退路绝,粮尽兵溃,便是全军覆没之局。”
萧弈仔细考虑过,要攻克云州,确实需要大军,奈何凭河东的实力,后勤实在承担不起。
兵马带得少些,机动性更强些,反而更不易崩溃。
毕竟他的战略目标是牵制契丹,配合郭荣的东线战场。
“那河东的其余兵马?”
“汰。”
“安置这般多裁撤士卒,谈何容易。且乱世旧习,兵骄难制,裁撤不慎,恐激生哗变。”
“屯田、营缮、辎重、州县治安,处处要人,我率兵北出雁门,后方不能乱,冗兵与后勤便皆拜托明远兄了。”
“王上倒会给我派差事。”
事实上,萧弈自己也不轻松。
汰兵之事,他不敢交给旁人办。当世积弊,将官吃空饷、役使士卒,汰撤的名额若成了排挤异己、安插亲信的由头,军心就散了。
他唯有亲力亲为。
二月初。
河东大营,校场上朔风卷旗,铁甲、皮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今日点兵!”
传令兵们相继高喊,声音借着风势传遍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