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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销雨霁,云一开,山谷里浓雾渐散,树冠浮出,高矮层叠,满池莲叶似。艳阳斜照,烟霭绰绰,待谷底透彻鲜明,花草青葱葳蕤,一派盎然。
“人参精!”
溪涧下头布一方石,赫炎裸身坐下,又喊道:“人参精!”
它长了脚,落雨时不知跑去哪里,此溪水甘甜,因山谷坐落龙眼处,灵气最沛,千年来,只滋养出这一株精怪。
“来了来了。”
闻声望去,尺余长,它长得根须繁密、肥嫩光滑,头顶参叶似举伞,果子圆胖如红豆,粗壮的几只根须作脚,倒腾得倒快,一溜烟跑到赫炎跟前。
“你要走啦?”它昂头问道。
“是。”赫炎伸指捋了捋它头发,“昨夜有神祇入眠,命我下山去。”
“神祇?莫不是你自己发梦?”人参精腔调尖细,跳到他膝上叉腰质问,“仙家显灵那可是天大机缘,你受伤八百余年才重新修出人形,算不上天赋异禀。九霄琼阁,神仙都嫌多的地方,指点你作甚?”
他若有所思,半晌微微摇头,“只是冥冥所感,或是仙家敬我心诚,为我指点迷津。”
“好吧,那你去吧。”人参精哼了声,又蹦回地面,“祝你早日寻到阿姊!”
它转身蹿进密丛中,远远听赫炎叮嘱道:“山洞里刻的真言你要仔细参悟,早日化形!”
“知道了!”空谷久久回音。
」
赫炎刚解开衣带,不忘戒色往后瞧去,那人负手临窗,廓形柔弱,一把青丝绾于脑后,靓顺飘逸。
他麻利换下衣裤,脑中仍是一抹白影摇曳。太像,他见过阿姊着素衣,也是这般模样,清清丽丽,少了几分跳脱,增添几分高雅,一如兰质。
念及此,又忆出漱瑶诘责自己时那副怒目横眉,心下纠结,思绪不宁。不觉间竟已在体内调动血契,引息发振。
他穿戴整齐,叫了声:“阿姊。”
漱瑶侧身落目,上下量过,颇为满意,笑道:“去用膳罢。”旋即踅步而出。
并无共鸣。
赫炎攥了攥拳头,怅然若失。
及入庭中,朝暾初露。雨后泥香弥漫,新露微痕。漱瑶仰仰脖颈除疲,脚步忽停。他亦步亦趋,险些扑将上去。
“晨时空气鲜美,利于吐纳,以后日日早起随为师打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