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炎抬起头,正巧她闭眼嗅馨,曦光敷面,翘挺秀鼻若如月珥,粉嫩脸盘状似幼桃。
心中一片迷惘又欢腾。
惘是不甘她为何不是阿姊,欢是窃喜她能有一张与阿姊相同的脸。
这样看着,便也知道,阿姊生气时是何模样,欣怡时好不好看。他难过了,她会不会伤悲,他痛心了,她会不会煎熬。
如此想来,定然要跟着她了,亲生姊妹毕竟不同。赫炎与阿姊相伴不及百载,许多事尚且模糊。比方那次历劫,为何不告知还有漱瑶护法。
他垂头苦思。听雷镇偶遇,必定不是巧合。孤坟山毗邻听雷镇,阿姊于此历劫,他被遗落此处。八百年后,当年在场的漱瑶寿命将尽,又寻上自己非要收徒。其间勾连,值得推敲,若是能按图索骥,也许有阿姊的下落。
“大胆蟊贼!”
正忖度之际,头顶传来一声大呵。
赫炎慌忙抬头,却见主殿门敞,花发老道高举笤帚,张牙舞爪面向于他。因怒气冲天,吊眉竖眼,胸膛鼓胀。
他直奔而来,双脚离地几寸,却始终不曾落下。
赫炎扭脸一看,施法之人娇俏一笑,两三并步,径直迈过门槛。
他愣了愣,紧随其后。
擦身之际,老道依旧悬在半空,眼珠颤抖,到底转不动分毫。
“全都归你。”漱瑶轻飘飘抛下一句,掠过供桌,抬头凝望起那座塑像。
“啧啧啧。”她不时惊叹,顾自说道:“也不知谁记下我真面目,当真神奇。”
赫炎饿得很,嘴中嘟囔不清,“师父再怎么变都是很美的。”
“嗯。”她重重点头。
观赏片刻,漱瑶笑盈盈移至门边,从头到脚将那悬浮道士捋过一遍,满意道:“你虽贪食供果,但几十年来勤恳不怠,治观有功。又收养弃婴育之观中,道心可嘉。根骨……根骨奇差。”她颇为痛惜,皱眉叹道,“如此,我便赠你两颗灵药,你与徒弟服下,你肌骨会一夜忽回少年,增寿数载,你的徒弟,若是天赋尚可,有朝一日或可踏上修途。”
老道不能言语动作,听她述完,脸皮轰地涨红。
漱瑶交待清楚,将两颗药丸搁至桌上,挥手横扫,供物尽收囊中。赫炎抓果子的长臂愣在当空,只好悻悻放下。
“走吧。”她又轻快提步,远远将道观甩在身后。
赫炎走下门口石阶,径边朝露已被日光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