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多。
伤兵营里,一个断了条腿的老兵靠着草垫子,用沙哑的嗓子跟着哼。
工匠营里,陈师傅一边敲打烧红的铁条,一边用锤子敲出节拍。
炊事班那边,老刘搅着锅里终于稠了些的粥,也跟着哼起来。
声音渐渐汇聚,像溪流汇成河,在山谷间回荡。
山下清军大营,巡逻的士兵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这明军……还有心情唱歌?
听说他们今天劫了咱们的粮,抢了不少东西……
嘘!小声点!让上头听见,说咱们涨他人志气,要挨军棍的!
中军帐里,吴三桂也听见了。
他站在帐外,望着山上那一片在夜色中闪烁的篝火,听着那隐隐约约、却无比清晰的歌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朱由榔……李定国……”他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手指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而山上,朱由榔的御帐里,烛火亮了一夜。
他正在给王皇后画一张歪歪扭扭的图纸。
皇后你看,这里,咱们弄个梯田。
虽然山地种粮难,但种点土豆、红薯应该可以。
土豆三个月就能收,红薯四个月,够咱们撑到秋天。
这边,挖个鱼塘,山涧引水进来,养点鱼苗,好歹能添点荤腥……
王皇后看着图纸上那些抽象得近乎可爱的线条,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陛下,您这画工……跟慈煊去年描红时的字差不多。
朱由榔老脸一红,把炭笔一丢。
咳,意思到了就行,领会精神!
王皇后笑着摇头,接过炭笔,在另一张纸上轻轻勾勒。
她画得仔细,线条流畅,梯田的层次、水渠的走向、甚至田埂的宽度都标了出来。
朱由榔看得目瞪口呆。
皇后……你还有这手艺?
臣妾未出阁时,跟着家中账房先生学过绘图记账。”王皇后轻声说,“父亲说,女子虽不能科举入仕,但理家管账、看图纸算田亩,这些本事总要会些,将来……不至于被人糊弄。
她说得平淡,但朱由榔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他沉默片刻,忽然正色道。
皇后,有件事,朕得拜托你。
陛下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