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天子要死了,谁都在等着天子去死,但是谁也知道现在,天子还活着。天子要做什么?
璐王不知道,因被警告而成日战战兢兢的定王和陈王也不知道,江南道中总巡按更不知道,只有苏老太爷,苏昌平猜到了天子那点意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难道看不出,天子要为子嗣谋取后路了么?”
生命在飞快流逝,天子带来的人手法高超,用药极妙,任凭苏顼文清了多少久负盛名的大夫,都只说一句老太爷时辰已到。
看来天子是要这毒杀祖父的把柄紧紧攥在自家人手里,天子看好苏宸玉,这把柄来日未尝不可一用。
生命的最后时刻,苏昌平突然喜欢上儿孙环伺的感觉,今日招来老大家的女孩儿,明个儿叫上老二家的男孩儿,饮茶看花,好不自在。
他最常做的,就是把苏宸玉拘在身边,言传身教些积年累月磨下来的为人处世功夫。
“一念之差,叫人抓住尾巴,还反过来利用我。”
苏宸玉这心里总是觉得不痛快,天子是个寡恩少义之人,璐王则是个刻薄阴狠的家伙,这对兄弟不愧是一个母亲肚子里爬出来,威胁人的办法竟也能撞到一起。
“璐王殿下差人送来二十四孝图呢,郭巨埋儿,正在首页。”
“好一个尖酸刻薄的家伙,是在暗示什么?”
“人家是说你反其道而行之,要埋了我这个祖父求一桩富贵。”
苏老太爷吭哧吭哧笑起来,嘲笑这假孙女儿那点人品和肚量,尚且有的学,他缓过气息,继续问她,若是天子有意让她保住如今的太子该怎么做?苏宸玉犹且懵懂不知,苏老太爷笑笑,继续问她,在璐王和天子都对你生出招揽之意时,你在想什么?
“该怎么,活下去。”
苏宸玉试探着说道,期盼着这位人老成精的祖父能给自己点建议。
若是商业上厮杀,她浑然不惧,到了政治上,却是个实在的小白。
“你也只能想到这些,不去想想等做了家主过什么日子吗?为什么不想想,若是你扶持着璐王做了天子,你成了本朝第一个女勋贵能做些什么吗?”
苏宸玉这次是真的要嘲笑祖父,“眼前的事情顾及不过来,就开始畅想以后?我又不是那做了黄粱一梦的书生。”
“这就是你的问题,玉郎,你空有才干,却无野心,这并不好。”
“经略生意,做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