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一双眼。他小跑而来,这会儿气喘如牛,满堂净是呼哧呼哧的急喘声。
他这分明是一副初醒模样,适才又怎可能在用早膳?
好容易缓过劲来,他后知后觉地望向堂内。那刹,一双瞳子剧烈颤动起来,他啊啊呀呀不知说了什么胡话,尔后竟生生屏住了呼吸。
“快坐吧,顾公子今日专程来寻你,应是有要紧事相告。”步凄晚连半个笑脸都没给步璋。
步璋打了个寒颤,耸肩缩颈地落了座。顾於眠随即开口:“步大人,这苑山石筠村你可了解?”
步璋一怔,无端哆嗦起来,眼神当即飘向步凄晚。
“问你话呢!你总瞧我做什么?”步凄晚赫然将茶盏往案上一砸,铿的一声脆响。
“小人自、自然是知道的……”步璋面色煞白,艰难咽了口唾沫,“那苑山两月前莫名下起了雪,冻、冻死了七个人。但下官也不过凡俗,不懂术法,搞不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这事与下官无关哇!至于那石筠村,不过山中一小村,不足为提……”
“没了?”顾於眠抬起眼帘。
步璋小心翼翼看过去,点了点头,谁知顾於眠冷笑一声,手中茶盏猝然朝他扔去。瞠目结舌间,那茶盏已箭似的砸上他身侧石墙,蓦地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你忘了,那我替你说——十三年前,你成了这沄州的知州,也恰是你上任后,出了‘怨山葬白骨,凄凄送亡人’的风谣,再无人敢入山送救济粮。石筠村的百姓又受山中法阵影响根本逃不出去,那些人的生路就此断了!”
“什、什么法阵?!冤枉啊大人,下官压根没听说过什么法阵!”
“能靠那法阵受益的只有你。”
“小人当真冤枉哇!”步璋匆遽起身,急得满头大汗。
“石筠村不曾缴纳过赋税,因为苑山根本是座寸草不生的荒山,故而沄州每年向许氏上报的计薄上也从未出现石筠村。”
顾於眠没容步璋反驳:“你明知缺了救济粮,苑山百姓根本活不下去,你良心何在!可曾想过供你花天酒地的金银财宝皆是他们的买命钱?!”
“小人、小人……当年截了救济粮不过是想倒逼村中百姓下山!顾公子明察秋毫,自然清楚每月上山送粮既耗时又费力,当初也是步家大人们体恤石筠村百姓恋乡之情,方出了以救济粮养民的下策。可这几年沄州收成不好,也不能总仰仗咱们养着他们哇!”步璋急得嘴皮子都要磨破了,“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