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努力回忆,报出的名字模糊不清,电话号码也早已停机。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还是颇有些司空见惯的疲惫:“老人家,不是我们不帮您,你这要啥没啥,我们怎么立案,怎么调查?连责任主体都确定不了,回去找找证据吧,找到证据再来。”
说完,便示意下一位上前。
老人被后面的人挤开,踉跄了一下,裴屿白赶紧扶住他。
看着老人的眼睛因为希望再次破灭而变得更加黯淡,裴屿白感到一阵无力的愤怒。
难道老人半年的血汗就这样不被承认,甚至一文不值吗?
他不死心。
又带着老人按照模糊的地址,找到那个工地。
工地大门紧闭,只有一个看起来很不耐烦的保安在值班室刷着手机。
“找谁?”
“我们找之前在这里干活的包工头,他欠了……”
“早他妈跑了!我们还找不到他呢!天天来要钱的多了去了,我们找谁去?去去去!别在这堵门!”保安十分不耐地挥着手,像驱赶苍蝇一样。
铁门“哐当”一声在他们面前关上了,彻底隔绝了希望。
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天色渐暗。
昼夜的温差还是很大的,冷风吹过,老人单薄佝偻的身体瑟瑟发抖。
他看着裴屿白,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歉意:“孩子……算了……谢谢你啊今天,我去那边公园的长椅上凑合一晚,明天再……”
“不行!”裴屿白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沙哑。
他想起这一下午的奔波,想起每一个紧闭的大门,想起每一张爱莫能助的脸。
但更让他心痛的是,在老人最绝望的时候,自己除了请一碗面,竟什么都做不了。
事情都到这儿了,他还能放任老人去睡长椅吗?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一定有的!
他记得本地一家以民生报道著称的热线。
他走到一边,深吸一口气拨通电话,清晰地陈述了老人的遭遇。
对方安静地听完,然后礼貌地回答:“同学,我们很同情这位老人。但说实话,类似的农民工欠薪事件太多了,几乎每天都有。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新闻点,比如极端情节、巨大金额,或者当事人有特殊背景,这类报道很难单独成片,吸引力有限……”
“可是……他连家都回不去了啊!”